第36章 剪不斷 （2/3）

“就因爲置氣，你把自己過成這樣，”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指了指陽臺上那件明顯不符合連挽體型的衣服說：

“還因爲一時的賭氣，就和你根本都說不上了解的人走這麼近，你不是在糟踐自己是在做甚麼？”

糟踐？不和你們一家人混在一起就是我在糟踐自己嗎？連挽氣笑了，他甚至無從顧及孟亦川到底知不知道這衣服的主人究竟是誰，譏諷着開口：

“你不是看到了嗎？我把他衣服都帶進家裏了，我就是想和他——”

“家？這算你哪門子的家？”不知道哪個字眼刺激到了孟亦川，連挽看着他擰着眉，目光一點一點掃過這個出租屋的角落，然後諷刺道：

“你現在還小，一時看不清和誰走得近我不管，但是你從家裏搬出來，就住在這麼一個破地方，現在，還因爲一個毛頭小子想繼續在這裏住下去。”他輕嗤了一聲：“你還知道要活成一個人樣嗎？”

“程叔叔和連阿姨知道你把自己禍禍成這樣子嗎？”

我怎麼了，我怎麼就不是人樣了，我爸媽看到我這樣又怎麼了，連挽微微喘着氣，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直接說出話來。孟亦川也像是沒注意到他的異常，繼續說：

“趕緊搬回家裏，你今天說的甚麼我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聽話，和那小子也早點斷了......”

“斷？”連挽看着他，忽然一字一句地問着站在房間正中央的孟亦川：“你知道我在和誰談戀愛嗎？”

甚麼談戀愛，你這麼小，就算牽過手接過吻又算得上是甚麼戀愛，孟亦川走到冰箱邊，雙手捏住雕像一般站着不動的連挽的肩膀，低頭盯着他的眼睛說：

“我不管他是誰，你現在甚麼都不懂，我不在乎，你才十幾歲，之後有的是人生讓你慢慢忘了現在這個青春期的小錯誤。我也經歷過，這個年紀談的甚麼戀愛，都算不上數，你得知道你以後應該做甚麼，你得知道你以後應該過甚麼樣的生......”

“甚麼樣的生活啊？”連挽梗着脖子，擡頭看着孟亦川，“我以後應該過甚麼樣的日子，就是和你們一家人一直過一輩子，演一輩子母慈子孝戲的日子嗎？”

“一家人一起怎麼能叫演......”

“你說我不懂，對啊，我是不懂，”連挽直接打斷了他：“可是他起碼不會像有的人一樣，半夜溜進我房間站在我......”

“連挽！”

孟亦川突然喝了一聲，打斷了連挽。

他看着眼前的alpha，這個人西裝革履，戴着眼鏡，外人看來都會誇一句青年才俊的樣貌，此刻只有焦躁和微微的猙獰。連挽肩膀被他捏得生痛，下巴微微顫抖起來，他左右掙扎了幾下，掙脫不開孟亦川的禁錮，只能用手推着他的身體。“你放開，你放開我——”

“你不能這樣，”孟亦川卻好像聽不見他的話了，只是不住地重複着：“你不能這樣。”

“你現在這麼年輕，你想開心一下我不在乎，可是你不能一輩子和他這麼下去。”

憑甚麼？連挽看着他發直的眼睛，終於用力揚起胳膊，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你憑甚麼說不能一輩子？”

昂貴的無框眼鏡被打落在斑駁的地板上，風吹得窗簾亂晃，不住地拍打着窗欞，樹枝又颳起了書桌前的玻璃窗，只是這次沒有上次的旖旎和浪漫，只有一地狼藉和散落的難堪。連挽渾身發着抖，看着臉上慢慢泛起指印的孟亦川慢慢擡起了臉。他右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晃了晃腦袋，看見被打落在地的眼鏡，第一時間沒有去撿，而是對着連挽慢慢點了點頭，他像是終於被打清醒了一點，目光少了一些偏執，只是笑得有些涼薄：

“你長大了，你爲了一個男同學，你竟然打哥哥了。”

哥哥。連挽爲這個詞彙感到一陣噁心。

“你難不成還真的想跟一個alpha一輩子嗎？”

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

可是爲甚麼所有人都在告訴他這不可能呢？

“你們懂甚麼啊，”孟亦川彎腰慢慢撿起地上的眼鏡，他單膝跪在地上，低頭用領帶擦了擦鏡片，輕聲說：“你以爲alpha真的能陪你一輩子嗎？”

“別傻了好麼？”他看着連挽面無表情的樣子，搖了搖頭，像是看到一條悲傷的笑話，說：“再愛又算得了甚麼呢？生理上的東西你們違抗不了的。”

“程叔叔和連阿姨當年不也很相愛嗎？”孟亦川蹲在地上，看着面色越來越白的連挽，心軟了一瞬，卻還是繼續說：

“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他們當年在別墅區不是出了名的夫婦模範嗎，他們不是都很愛你嗎，可是不也還是早早走了？”

“我記得你父母兩邊都沒甚麼親戚吧，不然當年怎麼會沒有一個長輩來找你，還是我爸媽把你接回了家。”

“你真的不知道嗎，還是一直裝不知道，你不好奇爲甚麼沒有一個自己的親戚來接你嗎？”殘忍的話像是布袋裏的刀，露了個頭，把布全部割開就容易多了。孟亦川戴上眼鏡，推了推鏡片，房間裏越來越黑，其實他已經看不見連挽的表情了，但是都這樣了，還有甚麼不能說的？孟亦川站起身，坐在連挽的牀上，感嘆似的說：

“你說你爲甚麼不願意在家裏好好過呢，待在我和爸媽、小淇的身邊一輩子不好嗎？起碼家裏可以一輩子照顧着你，起碼讓你不至於發瘋到自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