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下坡路 (2/3)
“那你怎麼不像你剛剛說的,那麼做?”
“那多沒意思。”荊準直起一點身子,上身微微弓向前,身體離開一點車座,兩條腿交替發力,腳踏板飛速地旋轉起來,風從身前灌入,又從身後湧出,吹得兩個人的衣服都緊緊粘貼了腰腹,嘩啦啦地,一下下拍打着空氣。連挽兩隻手籠在他的腰側,努力給他籠着衣服,小心不要讓風給他勁瘦的腰腹都吹露出來。在清晰的風聲中,連挽聽到他帶着笑的聲音響起:
“反正都要過一輩子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折磨你。”
風聲太大,連挽沒有否定一輩子這個說法,而是也放大了一點聲音,喊着問他:
“你準備怎麼折磨?”
“那花樣可以很多的。”荊準慢慢放緩了一點動作,車子漸漸慢下來一點,他像是想到甚麼,突然偏過一點頭,疑惑地問: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又想惹我生氣?”
“沒有啊,”連挽無辜地回答他:“我只是問問。”
“是嗎,”荊準還是問:
“你不會是想這一路上把我氣到和你提分手,就剛好不用再去孟家解決我們兩個的事,你也可以直接不用再見孟家人,直接就地打個車回家了吧?”
他話語裏的疑惑居少,明晃晃的調侃居多。連挽讀出他的玩笑話,暗戳戳捏了他的側腰一下。
風吹着,兩個人笑着,夕陽雖然幾乎已經沒有了,可是接下來要面對的煩心事好像也沒甚麼大不了了。
“我是說真的,你那天到底爲甚麼沒直接按照你的想法來?”
“你還是想聽實話,是吧?”
連挽應了聲。
“唉,”荊準嘆了口氣,搖了下頭,有些無奈地說:
“因爲你還得上學。”
“連學長,你知不知道,”荊準又嘆了口氣,好像很是心痛與惋惜地說:“我真的不想要一位高中肄業的太太。”
這理由來得太樸實無華,以至於以爲自己會聽到“愛”“珍惜”“捨不得”這類答案的連挽根本沒辦法對此做出反應。
不說愛他,不說捨不得這麼對他,也不說是爲了讓他放鬆警惕,之後可以徹底按着自己的想法把他搓圓捏扁,眼睜睜看着曾經羞辱自己的人會因爲alpha的一點愛而搖尾乞憐,痛哭流涕。
只說不希望自己太太的學歷是高中肄業?
連挽覺得自己被他慣得,因爲這句話,毛又噼噼啪啪炸起來了。
可這還沒結束。似乎是預料到他的沉默,荊準憋着笑,適時補充了句:
“是飛茵和高考制度救了你。”
連挽氣得又擰了一下他。
他坐在後座,晃悠着小腿,車子也被荊準故意晃了晃,從後面看實在是幼稚得不得了的兩個年輕人,這下是徹底不像去談事情的了。連挽被他“不想要高中肄業的太太”的言論弄到無言,故意道:
“我有說要做你太太嗎?”
“那誰剛剛答應我一輩子了?”
“我也沒有答應。”
“哦”,荊準也不生氣,只是繼續說:
“那誰剛剛一直想知道我準備怎麼折磨他一輩子了?”
話講到這,連挽終於不再反問或者否認了。晚風涼涼,他的胳膊都有些冷,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緊荊準,從彼此的身上汲取着暖意。再騎過一點,就是異木棉、鳳凰木、小葉榕,再一點,就是住在別墅區的人家,再一點,就是帶着花紋的大門、小路、石臺階,再一點,就是打開那扇門,重新見到那家人了。快到了。快到了。上次他來到這裏是因爲甚麼來着,這次的心境和上次的區別又有多大呢?連挽轉過臉,整張臉埋在荊準凸出的脊骨處,動了動嘴脣,嘴巴就跑進來一點純棉T恤的布料。他沒有管,溫熱的嘴脣隔着衣服,給荊準的後背帶來一點熱意和溼意。在布料與皮肉的屏障中,連挽只是又重複了一句:
“你準備怎麼折磨?”
“解決完這檔子事,回家再折磨你就好了。”
荊準左手從車把上鬆開,右手單手扶着車把,穩穩騎着車,伸手向後,憑着背上觸感隨手摸了摸連挽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