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笑談中 (1/4)
笑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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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長的路也終究有走完的時候,車子很快來到了別墅區。連挽從自行車後座跳下來,靜靜站在原地,等着荊準把車停好。
“走啊,”荊準停好自行車,看着站在石板路上不挪窩的連挽,笑着牽起了他的手,往印象中孟家那處別墅的位置走:“怎麼到了這邊還得我來帶路呢?”
“你能找得到嗎?”連挽挽着他的胳膊,跟在他的身邊,那語氣有點置身事外一樣,簡直像個第一次來這邊的遊客,問:“要是你帶路,還找不到的話,今天我們是不是就......”
“就甚麼?我找不到孟家的話,我們就直接走人,不談這件事了?”荊準故意問他。
“不能不談,都來了。”連挽深深嘆了口氣,“我是想說是不是就只能我來帶路了?”
“那你來帶路吧。”荊準樂見其成,放慢了一點腳步,任由連挽靠着自己,帶着自己。兩個人慢慢走在通往孟家宅子的路上。身邊偶爾有出來遛狗的年輕學生經過,他們走在其中,和住在這裏出門散步的年輕人也沒甚麼兩樣。
走過不知名的白花。路過小小的花園,登上灰色的石階,連挽站在這座自己住了沒幾天的孟家的大門前,左眼皮突然跳了兩下。
他慢慢鬆開了荊準的右手,在深色厚重的大門前,突然問:
“我們就按照之前說好的,我先單獨和孟夫人聊聊,是吧?”
這約定早在上週日連挽給唐憶莎發過去約着談話的信息時就已經和對方定下來,荊準不知道他爲甚麼到了門前還要確認一通,也沒有問他和孟家的女主人到底有甚麼需要單獨聊的話題,只是點了點頭,伸出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頭髮,笑着說:
“是,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怎麼到這時候還要確認一下了?”
“沒甚麼,”連挽被他把頭髮從眼前撥到耳後,原本低着、看着鞋尖的腦袋忽然擡起來。他定定看着荊準那張帶着笑的臉,努力咧了咧嘴脣,牙齒都被風吹得有些幹,露出了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
“我們倆以後會不會也有需要像這麼談話的那一天?”
原本一直迴避二人談話的人忽然問出這問題,說沒看出他的不對勁是假的。荊準牽起他已經涼成一片的手,默默把褲子口袋裏放着的紅繩掏出來,給他慢慢戴上。原本這手繩是打算他們今天從孟家離開後再送給連挽,想哄他開心的。只是......現在送了也好。細細一條紅繩與連挽之前送給他的藍手繩式樣相近,造型都很簡單——是他上週同樣爬到山頂的潭雲寺求來的。荊準認真給連挽調整着細手腕上手繩的大小,隨着他的動作,兩人手腕上一藍一紅兩條手繩也輕輕蹭過彼此。風吹過花園裏不知名的白花,除了一點微弱的香氣,只帶來下過雨後,被打溼的草葉與落葉靜靜悶在日光下腐爛的味道。
他沒回答連挽,只是就站在孟家的門前,很仔細地凝視着眼前beta的一節細腕子,好像除此之外也沒甚麼好思考,也沒甚麼需要回答給他的了。連挽看着他的動作,感受着紅色的手繩在自己的手腕上一點點縮緊,紅線一點點摩擦過他的皮膚。上次自己給這個人戴手繩的時候是甚麼情形,哪裏會想到他們也可以走到這一天。門邊的攝像頭會拍到他們是甚麼樣子,門後的監控畫面這時候又有沒有人在看。連挽擡起頭,看了眼高懸在牆邊的攝像頭,隨後重新看向alpha溫柔沉靜的臉。
“要是今天,”他喉結緊了緊,“要是今天聊完之後,你後悔和我在一起的話,記得直接和我說。”
到底在怕甚麼,荊準給他戴好手繩,卻沒鬆開他的手。而是抓住連挽的另一隻手。他兩隻手在下,向上握住連挽的手心,抓着他,上下晃了晃,這動作很像一名耐心的教練正在給賽前的運動員鼓勁打氣。他站在連挽的對面,擡起眸子,盯着連挽的眼睛,不答反問:
“這個問題我們之前不是提過了嗎?”
在一起的幾個月,哪裏真的提到孟家人眼裏的他會是甚麼樣,又哪裏向他坦白過自己可能像孟家人說的精神真的不太正常呢?
連挽愣愣看着他。
“之前說我愛你的時候,不是就告訴過你了?”荊準大拇指摩挲了兩下他已經涼透的手背,眨了眨眼睛,笑了下,說:“哪有人像你。”
“沒有人會像你了。”
“那還怕甚麼呢?”
風依舊是冷的,空氣裏依舊帶着一點草葉潮溼腐爛的味道,連挽站在門前,戴着紅繩的一隻手被荊準牽着,他伸出另一隻手摁下了門鈴。
他的動作雖然因爲冷的空氣而變得有些緩慢,可是身體裏的血液卻好像開始汩汩流動起來。等待阿姨開門的時間,連挽覺得兩條手臂慢慢變熱了,連腳下堅實的地面都彷彿因他的溫度而有些軟化。這好像已經變軟的地面卻沒有讓他兩腿發軟,幾近跌倒,只是讓他有一種趕緊推開門、趕緊跑進這座宅子、趕緊講明白一切的一切,趕緊再牽着愛人的手跑出這個家、跑啊跑,跑到一叢花樹下,抱一會彼此就好了。
人會想活着,就是因爲遇到了這些嗎?
那麼多能夠堅持着好好活下去的人,都是因爲曾經也有個人告訴過他們,再沒有人會像你了嗎?
地面簡直像在融化,連挽覺得自己的心快要飛起來了。
摁下門鈴沒幾秒,大門就被從裏打開。連挽牽着荊準的手,本以爲開門會遇上穿着褐色工作服的住家保姆張阿姨,沒成想迎面看到的是唐憶莎精緻而平靜的一張臉。
她親自來開門了。
“還站在外面幹甚麼,”唐憶莎環着臂,隨便掃了兩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年輕人,像是沒看到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淡淡笑着說:“趕緊進來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孟家的別墅,得了唐憶莎的一句“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吧”之後,也就慢慢走進了客廳。
佈置精美的客廳裏,花瓶裏依舊放着鮮嫩的百合花,沙發邊芳香陣陣,連挽和荊準走了幾步,忽然發現沙發上原來還坐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