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1/3)
第九章
天色大亮時,沈煉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衿,臉上的疲憊已經褪去,又恢復了往日溫潤有禮的模樣。他對着銅鏡理了理衣冠,確保沒有任何破綻,這才緩步走出了居所。
他沒有去翰林院,而是徑直出了翰林院的大門,朝着御史大夫趙衡的府邸走去。
趙衡的府邸位於京城的御史巷,巷子狹窄而整潔,兩側的房屋都是青瓦白牆,透着一股清正廉明的氣息。與那些王公貴族的府邸相比,趙衡的府邸顯得格外樸素,甚至有些寒酸。
沈煉沒有直接去趙府的大門,而是繞到了趙府的後門。他知道,趙衡爲人謹慎,若是貿然上門,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他現在的身份,不宜與趙衡直接接觸。
他在後門附近的一棵老槐樹下站定,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御史巷平日裏人跡罕至,此刻更是安靜得連鳥叫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沒過多久,一個身着青色長衫的書生,從趙府的後門走了出來。書生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秀,眼神銳利,手中拿着一個書篋,看起來像是要出門。
正是趙衡的門生,秦映霄。
秦映霄可有狀元之姿,當年國子監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被趙衡看中,收爲門生。此人不僅學識淵博,而且爲人正直,是趙衡的心腹。
沈煉認出了他,前世,秦映霄曾多次協助趙衡彈劾貪官污吏,是個難得的人才。後來,因爲覲言太過直白而得罪了斐清佑,被流放邊疆,客死他鄉。
沈煉緩步走上前,對着秦映霄拱了拱手,語氣恭敬:“昭然兄,別來無恙?”
秦映霄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閣下是?”
“在下沈煉,翰林院的編修。”沈煉報上自己的名號,然後壓低聲音,“我有一事,想要拜託昭然兄。”
秦映霄的眉頭微微皺起,沈煉狀元出身,雖未見過本人,但他的名號在京可是響噹噹的。他看着沈煉,眼神裏帶着一絲警惕:“無妄兄有何事?不妨直說。”
沈煉沒有廢話,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包裹,遞到秦映霄的手中。包裹沉甸甸的,透着一股紙張的粗糙感。
“這裏面是戶部尚書李嵩貪墨國庫的證據,還有他與二皇子斐清榮勾結的書信副本。”沈煉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到,“煩請昭然兄將此物交給趙大人。切記,此事事關重大,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秦映霄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着手中的包裹,又看着沈煉,眼中的震驚難以掩飾:“無妄兄,你……你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沈煉的眼神堅定,“李嵩貪墨國庫三百萬兩白銀,半數流入斐清榮的私庫。趙大人素來鐵面無私,想必不會坐視不理。”
“三百萬兩……”秦映霄的呼吸急促起來,握着包裹的手微微顫抖。他知道,這件事一旦曝光,必將震動整個朝堂。
“昭然兄放心,”沈煉看出了他的猶豫,補充道,“我與李嵩無冤無仇,只是看不慣他禍國殃民。此事若是成了,我不求任何回報,只希望趙大人能爲民除害,還朝堂一片清明。”
秦映霄看着沈煉眼中的真誠,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他知道,沈煉是禮部侍郎沈江臨的兒子,又是金科狀元,素來品行端正,絕不會無的放矢。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包裹收好,放入自己的書篋中:“無妄兄放心,此事我定會稟報恩師。只是……此事兇險,無妄兄日後務必小心。”
“多謝昭然兄。”沈煉拱了拱手,“昭然兄不必送我,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腳步輕快,很快便消失在了御史巷的盡頭。
秦映霄看着他的背影,握緊了拳頭,轉身快步走進了趙府的後門。
趙府的書房內,趙衡正坐在案前,批閱着奏摺。他身着一身灰色的官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秦映霄快步走進書房,躬身行禮:“恩師。”
趙衡擡起頭,放下手中的硃筆:“何事如此慌張?”
秦映霄沒有廢話,將書篋中的包裹取出來,放在案上:“恩師,您看這個。”
趙衡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伸手打開包裹,裏面是一本厚厚的賬冊,還有幾封書信副本。他拿起賬冊,翻了幾頁,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越看越心驚,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賬冊上的內容,觸目驚心,每一筆都記錄着李嵩的罪證。三百萬兩白銀,這個數目,足以讓任何一個官員膽戰心驚。
尤其是看到那些書信副本時,趙衡的臉色更是變得鐵青。書信中,李嵩與斐清榮的對話不少透着謀逆太子之位的野心。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趙衡猛地一拍案几,怒聲喝道,“李嵩這個奸賊!竟敢如此膽大妄爲!”
秦映霄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趙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着賬冊,眼神銳利如刀:“此物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