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1/3)
第十五章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殿中那個身着月白錦袍的青年身上。江嶼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脊背挺得筆直,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以這樣的方式,站在這大魏朝堂的審判席上。
“陛下!”江嶼猛地擡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龍椅之上的魏帝斐霄鶴,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臣冤枉!臣與李嵩素無往來,更遑論構陷!這分明是李嵩狗急跳牆,血口噴人!”
魏帝斐霄鶴面沉似水,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封攤開的密信,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冤枉?江嶼,你且看看這封信!李嵩指認,此信乃你親筆所寫,信中詳述你與他合謀貪墨國庫、攀附二皇子之事。更重要的是,信上的墨痕,乃是你江家獨有的檀香墨所留!你還敢說冤枉?”
檀香墨!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江嶼的頭頂。他渾身一震,猛地看向那封密信。
陽光通過太和殿的雕花窗欞,恰好落在信紙的摺痕處。幾處淡金色的細微痕跡,在光線下清晰可見——那是江南陸氏檀香墨乾燥後獨有的印記,是他江嶼身份的象徵,整個京城,絕無其二!
江嶼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這封信……這封信明明是他僞造出來,用來陷害沈江臨的!明明是他親手交給沈煉,讓沈煉轉呈沈江臨的!怎麼會跑到李嵩的手裏?怎麼會……還多了那些檀香墨的標記?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沈煉!
是沈煉!
除了沈煉,沒有人能接觸到這封信!除了沈煉,沒有人知道他檀香墨的祕密!
他還沒死!似乎感知到了甚麼,江嶼猛地轉頭,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盯住站在文官隊列末尾的那個青衫少年。
沈煉站在那裏,面色平靜,眉眼低垂,彷彿眼前這場驚天動地的朝堂風波,與他毫無干係。可在江嶼的眼中,那副溫潤無害的皮囊之下,藏着的分明是一張淬滿了毒的笑臉。
是了!是沈煉!
從沈江臨突然稱病辭官,到王伯離奇失蹤,再到趙衡手握賬冊精準彈劾,最後到這封假信落在李嵩手中,反將自己一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沈煉佈下的局!
這個他一直視若棋子、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少年,竟然早已脫繮而出,反手將他推入了這萬丈深淵!
江嶼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想嘶吼,想揭穿沈煉的真面目,想將這一切的陰謀公之於衆。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證據。
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封信是沈煉動的手腳。
相反,這封信上的檀香墨痕,是他獨有的印記;信中的字跡,是他模仿李嵩的手筆;信中的內容,更是他親手編撰的構陷之詞。如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江嶼!
這是一個完美的死局。
“江嶼!”魏帝斐霄鶴見他久久不語,只是死死盯着沈煉,不由得怒聲喝道,“你還有何話可說?!”
江嶼猛地回過神,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他必須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必須自救!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與憤怒,對着魏帝斐霄鶴重重叩首:“陛下!臣的確寫過這封信,但絕非爲了構陷李嵩!此信乃是臣寫給沈煉,讓他轉呈沈江臨,意在揭發李嵩的貪墨罪行啊!”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百官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這劇情反轉得太快,竟讓他們一時之間難以消化。
沈煉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這才緩緩擡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惶恐。他快步走出隊列,跪在江嶼身邊,聲音帶着一絲急切:“遠山兄,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明明說,這封信是你冒死得來的證據,讓我速速交給父親,用來威脅李嵩!可我父親臥病在牀,我不敢驚擾,便將信收了起來。後來……後來我竟找不到那封信了!我還以爲是自己不慎遺失,沒想到……沒想到竟會在李大人手中!”
他的聲音哽咽,眼中滿是委屈與自責,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百官們的目光,瞬間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是啊,沈江臨稱病在先,沈煉收信遺失在後,這封信輾轉到李嵩手中,似乎也並非沒有可能。可若是如此,那信上的檀香墨痕,又作何解釋?
江嶼聽到沈煉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他轉頭死死盯着沈煉,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沈煉!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是你將信交給了李嵩!是你陷害我!”
“遠山兄,你怎麼能這麼說?”沈煉眼中含淚,連連搖頭,“我與你情同手足,怎會陷害你?更何況,我連那封信的下落都不知道,又如何交給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