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2/3)
江嶼站在妙手閣的門口,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鋪子裏面,光線昏暗。牆壁上,掛着各種各樣的人皮面具。角落裏,擺放着幾個陶俑,陶俑的臉上,貼着不同的麪皮。
一個身着灰色長衫的老者,正坐在一張桌子前,專注地雕刻着一張麪皮。老者的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手指卻靈活得很。
聽到腳步聲,老者緩緩擡起頭,看向江嶼。他的眼睛渾濁不堪,卻彷彿能看穿人心。
“公子,是來易容的?”老者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江嶼點了點頭,走到老者的面前,沉聲道:“我要易容。我要讓自己,變得和以前,判若兩人。”
老者放下手中的刻刀,仔細地打量着江嶼。他的目光,如同手術刀一般,在江嶼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公子的底子很好。”老者緩緩開口,“劍眉星目,鼻樑挺直,是個難得的美男子。只是,公子的眉宇間,帶着一股戾氣。這股戾氣,會毀了公子的容貌。”
江嶼心中一動。
他知道,自己的心中,充滿了仇恨。這股仇恨,已經化作了戾氣,寫在了他的臉上。
“我不管。”江嶼的語氣,帶着一絲決絕,“我要的,是一張能讓我隱藏身份,重回東都的臉。至於美醜,我不在乎。”
老者點了點頭,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江嶼:“這是我祕製的藥膏。公子將它塗在臉上,連續塗三個月。三個月後,公子的臉型和膚色,都會發生改變。”
江嶼接過瓷瓶,打開瓶蓋,一股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將瓷瓶收進袋中。
不管這藥有沒有副作用,他都不在乎。
只要能重回東都,只要能報仇雪恨,就算是付出再多的代價,他也願意。
老者又從牆上取下一張人皮面具,遞給江嶼:“這張面具,與公子的臉型很契合。戴上他,等三個月後,藥膏生效,公子再摘下面具,便是全新的容貌。”
江嶼接過面具,戴在臉上。他走到鋪子裏面的銅鏡前,看着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人,面色蠟黃,顴骨高聳,眼角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五歲,與他原本的容貌,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他滿意地笑了。
這個容貌,普通得丟在人羣裏,都不會有人注意。
這樣的他,回到東都,絕對不會有人認出他。
“多謝前輩。”江嶼對着老者,躬身行禮。
老者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公子不必謝我。我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江嶼從袖中取出一沓銀票,放在桌子上:“這些,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老者看了一眼銀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沒有客氣,隨手將銀票收了起來。
江嶼轉身,準備離開妙手閣。
就在這時,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公子,老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江嶼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老者:“前輩請講。”
“公子的心中,充滿了仇恨。”老者緩緩開口,“仇恨,是一把雙刃劍。它能讓公子變得強大,也能讓公子,萬劫不復。老身勸公子一句,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江嶼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凡事留一線?
沈煉當初構陷他的時候,可曾想過留一線?
城門口的那幾桶爛泥,百姓的唾罵聲,小廝的譏諷聲,可曾給他留過一線?
他看着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前輩多慮了。我江嶼,從來都不是一個,會給自己留後路的人。”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妙手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