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2/2)
養性殿內的血腥味愈發濃重,半個時辰前斬殺老太監的血跡尚未乾涸,太子斐清佑的刀已再次舉起。又一名無辜的太監被拖拽至殿中,利刃落下,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冰冷的金磚上,暈開一片暗沉的紅。緊接着,一名哭喊求饒的妃子也未能倖免,慘叫聲戛然而止,只留下滿地狼藉與倖存者的嗚咽。
魏帝斐霄鶴依舊靜坐在龍榻上,雙目緊閉,彷彿對周遭的慘狀充耳不聞。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他在以最後的帝王尊嚴抵抗,卻也在眼睜睜看着親人與侍從一個個死於非命。
一個時辰已過,傳位詔書依舊毫無蹤影。斐清佑徹底失去了耐心,眼中的狠戾愈發濃烈。他掃視着跪在地上的人羣,目光最終落在了縮在角落、嚇得瑟瑟發抖的六歲幼子斐清和身上——那是魏帝最疼愛的小兒子,也是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把他帶過來。”太子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禁軍立刻上前,將嚇得哭不出聲的斐清和拖拽到太子面前。太子拔出腰間佩劍,冰涼的劍鋒粘貼幼弟細嫩的脖頸,輕輕一劃,一道血痕立刻顯現,鮮血順着脖頸流淌下來,染紅了斐清和的衣襟。
“哇——父皇!救我!皇兄不要殺我!”劇烈的疼痛與恐懼讓斐清和放聲大哭,稚嫩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我怕!父皇我怕!”
一直閉目不語的魏帝猛地動了動眉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睜開,死死盯着太子手中的劍與哭喊的幼子,聲音因憤怒與心痛而嘶啞:“斐清佑!他可是你親弟弟!才六歲!你怎麼忍心?!”
“親弟弟?”太子嗤笑一聲,劍鋒又貼近了幾分,“事到如今,父皇還跟我談兄弟情分?我早已沒有退路!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
他低頭看着懷中哭喊的斐清和,語氣帶着一絲殘忍的決絕:“六弟,跟父皇說聲再見吧。要怪,就怪父皇不肯成全我。”說罷,他高高舉起佩劍,就要朝着幼弟的脖頸斬去。
“住手!”魏帝猛地嘶吼出聲,聲音帶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我寫!我寫!”
太子的劍停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揮手示意禁軍放開斐清和,而後親自轉身,將早已準備好的聖旨鋪展在案上,又拿起硯臺,親手爲魏帝研磨。墨汁濃稠,如同殿內化不開的血腥與陰謀。
魏帝踉蹌着從龍榻上走下,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他看着案上的空白聖旨,又看了看滿地的鮮血與哭泣的幼子、妃子,眼中滿是絕望與悔恨。他顫抖着拿起筆,淚水混合着憤怒,滴落在聖旨之上,暈開點點墨跡。
一筆一劃,皆是血淚。魏帝艱難地寫下傳位詔書,承認自己失德,自願禪位於太子斐清佑。
可當太子拿起玉璽,想要讓他蓋章時,魏帝卻猛地縮回手,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抗拒——他不甘心,不甘心將祖宗基業,拱手讓給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逆子!
“父皇,何必再做無謂的抵抗?”太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直接上前,強行按住魏帝的手,將玉璽重重蓋在聖旨之上。鮮紅的印鑑落下,如同烙印,徹底敲定了權力的更疊。
至此,魏帝退位,斐清佑成爲了大魏真正的主人。
一直靜立在旁、冷眼旁觀這一切的沈煉,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他率先跪倒在地,身後的一衆親信也紛紛效仿,齊齊叩首,聲音洪亮:“臣等參見陛下!恭賀陛下登基,千秋萬代,一統江山!”
硃紅的殿門緊閉,掩蓋了殿內的血腥與罪惡。斐清佑看着滿地的鮮血,看着跪倒在地的親信,看着癱軟在地、淚流滿面的魏帝,感受着手中傳位詔書的厚重,突然暢快地大笑起來。那笑聲狂妄而刺耳,充滿了壓抑多年的野心終於得逞的狂喜,也帶着一絲扭曲的瘋狂。
他踩着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一步步走向龍榻,轉身坐下。龍椅冰涼,卻承載着至高無上的權力。斐清佑擡手,示意衆人平身,眼中滿是掌控一切的傲慢與得意。
“衆卿免禮。”他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威嚴,“從今日起,朕便是大魏的天子。有功者,朕必重賞;有逆者,朕必嚴懲!”
殿內的血跡尚未擦拭,哀嚎聲依舊隱約可聞,可新帝的狂笑與親信的追捧,已徹底蓋過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