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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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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朝堂風波後,公主府內的空氣彷彿被凍住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冰碴。

蕭明昭與李慕儀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已然擴成深不見底的冰淵。

兩人同處一府,卻似隔着千山萬水,連目光相接都成了奢侈的偶然。

蕭明昭似乎賭上了一口氣,她不再試圖主動破冰,反而以一種近乎苛刻的冷靜對待所有事務,包括對待李慕儀。

召見議事時,她的話更少,指令更簡略,鳳眸中只剩下審視與裁決的光芒,再難覓一絲溫存。

她甚至開始更多地留宿宮中,或是徹夜與重臣在正院書房商議,即便回府,也往往徑直前往西苑方向,再不見踏入東廂半步。

李慕儀對此,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她完美地履行着“駙馬”與“首席幕僚”的職責,將蕭明昭交辦的事項處理得井井有條。

對於蕭明昭的刻意冷落,她彷彿毫無所覺,每日只是按時點卯,處理公務,而後便返回東廂,閉門不出。

只有夜深人靜時,書房窗紙上映出的、伏案疾書的剪影,才泄露出幾分她內心的暗湧。

她並未停止調查。沈編修那條線,因着幾次“古籍交流”的順利,已然成爲一條相對可靠的信息渠道。

這一日,沈編修遣人送來一本手抄的《江陵地方誌補遺》,並附上一紙短箋,言稱此乃其家藏未刊稿。

其中提及一樁舊聞:景和初年,江陵陸氏有一女,姿容出衆,才華過人,曾一度有望入選宮中,後不知何故,於承平末年嫁與一北方邊將,然婚後不久邊將戰死,此女旋即返家,後長居陸氏在江陵的一處別院,深居簡出,常年茹素禮佛。

地方誌編纂者疑其與早年宮中某位貴人有關聯,筆記中諱稱“慈恩”,然無實據。

“慈恩”?李慕儀心中一動。

這與慈恩寺筆記中的“慈恩寺供奉”、“陸門某氏”能否對應?

這位陸氏女,是否就是向慈恩寺鉅額捐贈、爲“江陵冤魂”和“早夭嬰靈”祈福的那位?她早年有望入宮,是否意味着與宮中那位“貴主/娘娘”有舊?甚至......她自己就可能是某種程度上的“關聯人”?

線索再次指向陸家與宮中更早、更深的淵源。李慕儀將這條信息記錄在案,同時,她開始思考如何進一步接近真相。

直接調查宮中舊人風險太大,或許,可以從這位陸氏女入手?她是否還在世?是否仍在江陵?

與此同時,秦管家那邊也通過隱祕渠道傳來了消息。

韓振,那名曾爲李慕儀前往青州取鐵盒的親衛校尉,在完成任務後,一直遵照李慕儀指示潛伏在京郊,近日設法聯繫上了秦管家,並帶來一個消息:他偶然發現,齊王府雖被查抄,但原齊王府的一名心腹賬房,在事發前似乎轉移了一批財物和文書,藏匿於京郊一處隱蔽的田莊。韓振曾暗中探訪,發現那田莊守衛森嚴,且近日有幾撥神祕人物出入,其中一人,似乎身着內侍服飾。

內侍?齊王的賬房藏匿點有內侍出入?這意味着甚麼?齊王黨在宮中的殘餘勢力仍在活動?還是在處理某些不能見光的“遺產”?

李慕儀心中警鈴大作。

她立刻讓秦管家傳信韓振,命其繼續暗中監視,但絕不可輕舉妄動,一切以自身安全爲重。

同時,她將這條信息與沈編修提供的線索、慈恩寺的記載、齊王密卷中關於“宮中貴主”的指向聯繫起來,一個更加龐大而恐怖的網絡輪廓,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形。

她必須儘快將手中已有的證據整理並複製一份,藏於他處。

萬一事有不測,這些就是她復仇的唯一希望,或許......也能成爲某種意義上的“保命符”。

深夜,東廂書房。

李慕儀屏退所有人,從暗格中取出齊王密卷、慈恩寺手抄、翰林院舊檔摘錄以及沈編修傳來的所有信件。

她鋪開特製的薄如蟬翼的堅韌紙張,用最小號的毛筆,以極其細密工整的字體,隱去具體人名、以代號替代,再重新謄錄,並繪製了簡要的關係圖。重點標註了陸家、宮中“慈恩/貴主”、齊王、江南鹽漕網絡、青州李家血案之間的關聯與疑點。

謄錄完畢,她將這份新的“密卷”仔細卷好,用油布包裹,塞入一個細長的防潮銅管中,封以火漆。

然後,她鋪開另一張紙,寫下了一封簡短的密函,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只有寥寥數語:“若見鳶尾花開於東市‘墨韻齋’三日不絕,則將此管埋於西山紅葉寺第三棵古松東五步地下。閱後即焚。”這是她與秦管家約定的、最緊急情況下轉移重要物品的暗號。

她將密函用同樣的方法封好,喚來那名曾爲她和沈編修傳遞消息、心思細密的小廝。

這小廝名喚青竹,是蕭明昭安排在她身邊的眼線之一,但經過長期觀察和幾次不露痕跡的試探與施恩,李慕儀判斷此人並非死忠,且家中有老母需贍養,可用錢財與謹慎的信任打動。

“青竹,”李慕儀將密函遞給他,聲音極低,“明日你告假一日,去西城找你表哥(她提前爲青竹‘安排’了一個不存在的‘表哥’作爲聯繫人),將此信交給他,就說是我託他轉交給老家一位故人,關乎一筆舊賬。記住,親手交給他,不得經第二人之手。回來後,甚麼也別說,照常當差。此事若成,你母親看病的銀子,便有着落了。”她將一錠分量不輕的銀子同時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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