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1/3)
第 53 章
刺殺事件的餘波,在公主府內久久未能平息。
趙謹奉蕭明昭嚴令進行的徹查,如篦子般細細梳理着府中上下,尤其是東廂附近當值、以及與李慕儀有過接觸的僕役、護衛。
一時間,府內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往日裏稍顯鬆快的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滯的壓抑與警惕。
青竹作爲李慕儀的近身小廝,自然也在被重點盤查之列。
他被趙謹的人帶走詢問了整整半日,回來時臉色發白,眼神閃爍,對着李慕儀回話時聲音都有些發顫,只說“趙總管問了些日常瑣事,小的都照實答了”。
李慕儀觀其神色,知他必然受了不小的驚嚇,但看其言行尚無崩潰或背叛之兆,心中稍定,溫言安撫了幾句,又賞了些壓驚的銀子。
青竹千恩萬謝地退下,但眼中的驚惶並未完全散去。
那幅送往“墨韻齋”的梅花圖,便是在這肅殺氣氛下送出府的,能否順利抵達秦管家手中,李慕儀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蕭明昭對刺殺事件的處置雷厲風行,以“護衛不力、疏於稽查”爲由,撤換了東廂外圍一半的守衛頭領,並增派了數倍於以往、且直接聽命於趙謹的親信暗哨,將東廂圍得幾乎水泄不通。
美其名曰“加強護衛,確保駙馬安全”,實則監視之意,昭然若揭。
李慕儀每日出入,都能感覺到那些隱在暗處、如影隨形的目光,冰冷而專注。
朝堂之上,因登基大典臨近,表面倒是維持着一種奇異的平靜。
各衙署忙得人仰馬翻,禮部、兵部、工部、光祿寺等處燈火常明,無數細則需要敲定,無數物資需要調配。
李慕儀作爲“安全總責”,每日需會同各部官員商議、定策、巡查,忙得幾乎腳不沾地。
她表現得越發沉穩幹練,對各項事務的考量周詳嚴密,提出的許多建議都切中要害,連一些原本對她心懷輕視的老臣,也不得不暗歎其確有才幹。
只是,她與蕭明昭在公開場合的交流,越發流於形式,除了必要的政務稟報,幾乎無話。
蕭明昭偶爾投來的目光,複雜難辨,探究與寒意交織,再無半分舊日情誼。
李慕儀心知肚明,蕭明昭的猜忌與日俱增,自己知道的太多,又無法全然被掌控,在對方即將登上權力頂峯的關鍵時刻,自己這個“隱患”被清除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只是具體會以何種方式、在何時發難,她尚不確定。或許是登基大典上的“意外”,或許是事後的構陷,又或許是更直接的手段……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忙碌與猜忌中,距離大典僅剩十日的某個深夜,李慕儀終於收到了秦管家的迴音。
迴音並非通過青竹,也非任何實體信件,而是以另一種極爲隱祕的方式傳來——
翌日清晨,李慕儀如常在府中用早膳時,伺候佈菜的是一名平日只負責粗活、極少近前的啞奴,他在爲她添粥時,指尖極快地在桌沿下叩擊了五下,三長兩短。
這是李慕儀早年與秦管家約定的、表示“事已辦妥,暫無危險”的暗號之一。
啞僕做完此事,便如常退下,面無表情,彷彿剛纔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桌沿。
李慕儀心中巨石落地。
秦管家收到了畫,領會了暗示,並且已經取走了那本《詩經》!
密卷安全轉移,她最大的後顧之憂,去了一半。
這啞僕必然是秦管家多年前就埋下的暗樁,連她都不知其存在,直到此刻才被激活。
這讓她在冰冷的絕境中,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暖意與希望——她並非全然孤立無援。
與此同時,她通過沈編修那條線進行的宮中舊案調查,也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
沈編修這次沒有寫信,而是冒險通過那位在宮中藏書樓當差的遠親,遞出了一本薄薄的、手抄的《承平後宮起居注補遺》。
這本補遺據說是當年某位因得罪上官而被貶黜的老史官私撰,未被收錄於正史,其中記載了許多語焉不詳但意味深長的瑣事。
李慕儀在深夜就着孤燈細讀,目光很快被其中幾段吸引:
其一:“承平三十八年冬,林氏偶感風寒,帝憐之,特准其母陸孺人入宮探視,留宿三日。期間,陸孺人曾密會陳嬪宮中掌事宮女於御花園偏角,時長半炷香,左右皆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