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2/3)
趙謹面露難色:“容貌模糊,衣着尋常,寺中僧人也道不出更多特徵。京城之大,這等年紀的老嬤嬤何其多……無異於大海撈針。”
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蕭明昭並未完全絕望。
慈恩寺的祕密雖然被取走,但至少證實了林昭儀遺物確實存在,且與陸家、與陳太妃、與當年的宮闈祕案息息相關。
這讓她更加確信,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陰謀的邊緣,而這個陰謀,很可能與自己母族陸家、與自己的身世、與那個死去的林昭儀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恐懼與憤怒交織,讓她對“清理”身邊一切不穩定因素的決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揮退趙謹,獨自站在窗前,望着東廂方向那一片沉寂的黑暗。
李慕儀……她知道多少?
她調查翰林院舊檔,她與沈編修頻繁往來“探討古籍”,她對慈恩寺之事毫不驚訝……她就像一柄懸在自己頭頂的、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刃。
霜刃無光,卻最是致命。
“不能再等了。”蕭明昭低聲自語,袖中的手緊緊攥起,“登基前夜……必須了斷。”
她轉身,走到書案前,取出一張空白的箋紙,沉思片刻,提筆寫下幾行字,並非政令,也非密信,而是幾句看似無關的詩句:“月滿西樓酒尚溫,故人何處拭冰痕。此生已負三更雪,莫向東風怨玉門。”寫罷,她將箋紙摺好,放入一個素白信封,未署名,只以火漆封口,印紋是一個簡單的鳳紋。
“來人。”她喚來一名心腹宮女,“明日,將此信送至東廂,交給駙馬。不必多言,只說……是故人相贈。”
宮女領命而去。
蕭明昭望着那封信被帶走,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痛楚,有決絕,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近乎祈求般的期待。
她在用這種方式,做最後一次隱晦的試探與……告別嗎?
她自己也不甚明瞭。
東廂內,李慕儀剛覈對完大典當日皇城各門最後一批守衛的花名冊,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宮女送來的素白信封,讓她微微一怔。
拆開信,那幾句詩映入眼簾。字跡是蕭明昭的,她認得。
詩句看似感懷,卻字字透着寒意與決絕。
“月滿西樓酒尚溫”——登基前夜,酒宴?
“故人何處拭冰痕”——冰痕,是淚痕,還是……血痕?
“此生已負三更雪,莫向東風怨玉門”——已然辜負,莫要怨恨,指向的,是那扇即將對她關閉的“玉門”嗎?
李慕儀握着信紙的手指,微微發涼。
這不是尋常問候,更像是一種隱晦的預告與……最後的通告。
蕭明昭在告訴她,登基前夜,或許就是一切終結之時。
方式呢?
是酒?
還是其他?
她並不確切知道蕭明昭準備了甚麼,但這封信,結合近日來幾乎不加掩飾的監控與日漸濃厚的殺意,足以讓她判斷出,那個夜晚,必是圖窮匕見之刻。
或許是毒酒,或許是刺殺僞裝成意外,或許是構陷……具體手段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蕭明昭的決心已下。
心死如灰嗎?
或許早已如此。
從發現西苑孩子的那一刻,從朝堂上聽到她冷靜提議“徹查”的那一刻,從彼此間信任徹底崩塌、只剩下算計與防備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