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1/6)
第二十一章
‖紀讓禮是不一樣的‖
一開始還算條理清晰, 哭着哭着,就只會重複一句紀讓禮是全德國乃至全北半球最好的人。
哭夠了慢慢平復下來,腦袋一歪靠在枕頭上休息, 溫榆淚眼朦朧發現自己竟然連不好意思的情緒都沒了。
反正已經那麼多次, 紀讓禮早就看過他最慘淡最狼狽的樣子,多一次又算得了甚麼呢。
他在紀讓禮面前已經練成無敵厚臉皮了。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剛哭過的眼睛還又溼又紅, 兩種矛盾的情緒集中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好像兩顆糖就能被騙走。
“紀讓禮。”鼻音太重,他亡羊補牢地吸了吸鼻子, 又拍拍紀讓禮後背轉移他的注意:“傑姆那麼厲害的人都被你收拾了, 你最厲害。”
“你也不賴。”
紀讓禮下巴碰着他頭頂,聲音聽起來沉沉的, 懶懶的:“沒給我拖後腿。”
溫榆於是仰頭去看他:“你睡着了嗎?我是不是哭太久, 把你哭困了?”
“……”不太想和一雙溼漉漉的腫泡眼對視,紀讓禮把他腦袋按回懷裏:“能說瞎話,看來是好了。”
“本來也沒壞。”溫榆悄悄在他睡衣上蹭眼淚,怕被發現,又在蹭完以後偷偷摸了摸, 想確認沒有溼得很明顯。
結果一摸發現溼了大片,纔想起來這裏剛剛已經被他的眼淚淹半天了。
紀讓禮應該也有心理準備了吧, 溫榆這麼想着,把手縮了回去裝無事發生。
“以前認識的人總嫌棄我太膽小懦弱,我知道這是缺點,但是他們不知道這個缺點我改不掉。”
他慢吞吞地對紀讓禮回憶過去, 鼻音逐漸消退, 只剩下淡淡的沙啞, 和牀頭唯一亮着的燈光很相配。
“他們都有家人,我又沒有,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我怕事是因爲知道那些事如果發生在我身上,我承擔不起後果,也沒有人會幫助我,只有躲起來,離麻煩遠遠的,纔是最好的選擇。”
“要是實在躲不開了,我就認錯,對方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受點委屈換萬事大吉,除了半夜想起來會氣得睡不着,還是很划算的。”
“只是氣得睡不着?”紀讓禮問。
“啊……啊。”溫榆發現紀讓禮有時候真的很擅長抓重點,但是他實在不想把咬着被子掉眼淚這種事說出來,顯得很窩囊。
“差不多,但是今天你在。”說到這裏,他又忍不住仰起臉,亮亮的眼睛裏裝進紀讓禮的模樣:“該勇敢的時候我也是很勇敢的,我知道你會替我撐腰,所以我不用怕事。”
“這樣來說的話,我其實也沒有很厲害,只是擅長狐假虎威,一切都是因爲有你在。”
紀讓禮也在低頭看他。
他們枕在一個枕頭上,隔着很近的距離,他看見了紀讓禮眼底流動的東西,寂靜的,冷淡的,深沉的,卻又柔和得好似能包容他的一切。
他看得有些怔住了,對方一開口,又將他的心神拉回現實:“能拎得清這些,看來也沒有很笨。”
“是吧。”溫榆無腦贊同紀讓禮說的一切,而且這句聽來紀讓禮就是在誇他:“發現韓徵騙我的時候我都以爲自己蠢得無藥可救了,還在感覺還能救。”
脖子仰得有點酸,溫榆往上蹭了些,平視紀讓禮的眼睛:“那你幫了我這麼多,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啊?”
紀讓禮:“還好。”
溫榆:“還好?是甚麼意思?”
紀讓禮:“不多的意思。”
溫榆嘴一抿,又開心了:“所以麻煩不麻煩的也還好,對嗎?”
紀讓禮:“知道還問甚麼。”
“我偶爾喜歡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