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精鐵易摧 （1/3）

精鐵易摧

“我們走。”

沈冽伸手想帶他離開，卻觸到他掌心一片冰寒。

謝朝陽身子開始不住的顫抖；

他努力的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他做不到。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爲甚麼又見到蕭玄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神色恍惚了一下，他僵硬的讓自己轉過身；

一鼓作氣，他甩開沈冽的手，不由分說的往外跑去，

他不能，他不想，他不要！

比起那些他無法控制的恐懼與冰寒，

他更怕他眼中曾經的寵溺，從喜歡變成厭煩，從不耐變成可憐……

他知道他可以，他一定可以，逃離這裏，他絕不允許自己在他面前發病；

如果沈冽知道自己是誰，他不能知道！他已經接受他不喜歡自己的事實了；

但他不想再看到他那樣冷漠又厭煩的眼神；

更怕那眼神裏摻雜了同情與憐憫。

那比甚麼皮肉之苦都讓他覺得痛；

那比一切刑罰都讓他懼怕。

視線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他要跑，憑着最後的意識，跑到沒有他的地方；

時間與空間彷彿都在扭曲，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但他盡力了；

天地一陣旋轉，謝朝陽虛弱的僵在原地，那些他熟悉的冰冷與恐懼的感覺瞬間襲來，他的身子又開始不住的顫抖，胸口憋悶的幾乎要窒息；

心臟像是要炸裂開一樣，讓他疼痛難忍，那種無法擺脫恐懼的無力感，奪走了他最後的意識。

他的精神，又一次跌入了那片無邊無際、暗無天日的無底深淵，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沈冽一路緊隨其後，見他驟然駐足，下一瞬便頹然癱軟，他心頭一緊，慌張的上前將人攬入懷中。眼角的淚水止不住的湧出。

他問過很多大夫，他們說他這是曾經心有鬱結，他不知道他過去經歷了甚麼，他明明那麼鮮活熱烈，那眉眼間的少年意氣下，到底藏着怎樣的傷痛，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幫他走出這片陰霾，才能驅散他心底的恐懼與冰寒。

他一遍遍地在心底質問自己，他到底要怎樣做，才能護好這個渾身是傷、滿心脆弱的人？

說到底，他恨自己那天把他一個人丟下。

他將他抱回驛館，齊國隨行的親衛見狀上前攔住了沈冽，當即將謝朝陽接走：

“沈副將，主公由我等照顧，文和先生有言在先。”

說着那親衛作揖道：“將軍此身，唯餘一命；不知沈副將玲瓏七竅，可有一絲清明？”

一絲清明……

沈冽失神的靠在院牆上，月光把他釘在那裏，像個待審的罪人。

他早看清了自己，只是他不願認。

後來他認下了這份清明，他卻走了。

他眼中的謝朝陽，好似一塊未經淬鍊的純鐵，不含一絲雜質，赤誠坦蕩，乾淨得一眼就能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