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兼愛非攻 （2/2）

劉吉應聲朝一旁侍衛使了一個眼色，那侍衛捧着一罈酒送至謝朝陽親衛手中。親衛當衆啓封，仔細查驗一番，爲謝朝陽斟滿一杯。

謝朝陽此刻正滿心糾結，管相所授《管子》尚未喫透，不知這位先生又要給自己安排甚麼課業，好激動，好可怕啊……。念頭一轉，他隨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過瞬息，謝朝陽只覺腹中如被利刃絞割，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着撕裂般的痛，他雙手扶着脖頸，身體向後重重倒去。

韓信眸色驟厲，身形猛地拔起，厲聲斷喝：“是鉤吻！”

幾乎在同一瞬，城防衛與潛衛司快速將整座花滿樓層層封鎖。

聞言親衛不敢耽擱，隨即傳喚御醫，強行給謝朝陽服下解藥。

大堂之內氣氛驟寒，殺氣瀰漫。

親衛當即上前，將赫連程、劉吉和隨行侍衛，夾持立於堂下。

幾位帝師見謝朝陽服下解藥，互相看了一眼，對赫連程皆有判斷；

待藥汁勉強入腹，謝朝陽才勉強撐着一絲力氣，顫巍巍開口。聲音幾不可聞：

“不對。”

他與赫連程交集不多，可跟着文和先生日久，邏輯還是見長的。赫連程沒有動機，那毒酒……更像赫連泰的借刀殺人。但是……總感覺哪裏不對。

韓信目露兇光，掃向謝朝陽身側親衛。

那幾名親衛嚇得當即跪地：“屬下確已仔細查驗！”

“主公所用飲食，爲何無人嘗膳？”

“臣等萬死難辭其咎！”

“是我不讓的，”謝朝陽被御醫扶着趴在桌案上，身子抑制不住地輕顫，虛弱無力的急忙解圍：“一份工作而已，沒必要拿命搏。”

一言既出，堂中衆人齊齊下跪請罪。

“別這樣，我自有解藥，他們又沒有。” 謝朝陽勸道。他自己有系統，帝師第一時間便能感應到他中了甚麼毒；若是旁人中毒，多半要等症狀深重才能判斷，到時早已回天乏術。所以他早不讓人嘗膳，反正有系統在，這個時代的毒，還取不走他的性命。

管仲眉頭驟然蹙緊，神色凝重；他擡眼看向文和先生，先生聳了聳肩，墨子輕笑一聲：“雖不循古法、行事隨意，卻重人命。”

韓信揉了揉眉心，沉聲道：“事已至此，交由巡檢院協調司理院徹查！”

管相看了一眼韓信，又看向呼吸漸趨平緩的謝朝陽：“欲搖國本，主公當知其中利害，自當攜潛衛司主理徹查！”

“我查誰殺我嗎？”謝朝陽此刻眼神清明瞭幾分，只是渾身脫力，一時半刻仍站不起來，無奈嘆道：“這會不會太危險了？”

文和先生走到他身邊沉聲叮囑道：“彼輩挾主公之命以相搏，廟堂已危。主公一身，系社稷安危，豈容輕擲？”

韓信冷眸一沉，厲聲喝道：“送酒侍衛現行弒主，拖出立斬！”

那侍衛嚇得癱軟在地，直直地看着赫連程，隨即被拖了出去。

謝朝陽心知帝師們、希望他自己搞定這次風波，但是想到軟禁別人，就覺得哪裏不對，腹中絞痛大幅減輕，他望向堂下赫連程，輕嘆一聲：

“那就依各位所言，主犯已死，脅從暫留待查，以示齊國寬仁。”

赫連程擡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翻湧着幾分複雜難辨的深意。

謝朝陽看着那眼神，心中困惑驟然明朗，虛弱的撐起身子直言道：

“殿下若在齊國安身，自然歡迎。只是不必這般順水推舟，齊國無意捲入赤蠍奪嫡之爭。殿下縱不被軟禁，齊亦保列位性命無憂，莫再打我性命的主意。無有下次。”

聽着這段話，文和先生欣慰一笑，看向一臉詫異的管相：“我教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