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逆水行舟 （1/2）

逆水行舟

魯國，霸州東港；

那日偷了徐福錦囊的少年又盯上了一個新來的，還未等他藉機靠近，一隻大手從身後直接把他衣領拎了起來：“田小天！你這雙手早晚讓人給你剁了！”

“宋叔，咱們都做老海了，我拿點東西咋啦。”他委屈的轉頭看向身後的宋承義；“況且，我這手法，誰不服啊！”

宋承義懶得跟他廢話，當即將人提着扔進船艙：“開頭！繁花港收賬去！”

聞言田小天眼前一亮，“阿耶！”

宋承義正是繁花港一帶的斷潮幫海盜頭目，因爲投名狀交不上，進不去橫海盟；只能在繁花港與魯國沿海混日子，這兩日得知繁花港有三艘商船準備出海，看着應是大戶！決定開個張。

田小天知道有大戶，也開心的不行，只盼着能摸點甚麼值錢的東西；卻全然不知，他們盯上的正是謝朝陽的船隊。

而另一邊，負責帶隊守城的柳月卻發現徐福不見了！矩子營衆人皆未能找到徐福；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然而如今陽城被困，通向南方內陸的糧道也被設伏；眼下城內存糧還能再支撐兩天，可兩天之後呢？

守城副將看着一身勁裝，颯氣凌然的柳月，不忍勸道：

“姑娘不若找機會帶矩子營撤離吧。”

他心知這本與矩子營無關，如今主將跑路；而橫海盟那些海盜是甚麼好東西，若是落入他們手中……對矩子營一衆勇士何其殘忍。

柳月心知其中利害，但矩子營若畏懼強橫，又怎配助弱御強，若不堅守 “合符聽令” 之約，信義又何在，她擡眼看向北面靖國的方向，坦蕩道：

“畏強懼死則四海皆不齒，失信則當世不復信矩子營。”

那副將聞言心中很是動容，卻覺得這般仿若逆水行舟，這世道真的容得下這般大義之師麼？他當即拱手一揖，不再多言。

其實在柳月剛到陽城的時候，就發現了一些端倪，這陽城與其說像是多倫的棄子，倒更像一個餌；陽城港口對接了齊國、魯國、扶越等多國海運；多倫明明有薇薇安那般強大的水師，卻放任橫海盟在周邊海域肆意掠奪，其中心思不辯自明。

但矩子營來此救扶的是陽城無辜的百姓，並不會因爲他們那些齷齪的心思，而冷眼旁觀。

就像當初，她第一眼看到蕭玄一般，他明明那麼小，眼神裏裝滿了委屈和不甘；讓她忍不住想把他護在心裏；只是眼下的局面，她可能要失信於他了。

南海海面，海風捲着層層海浪，不斷拍擊在主艦船身。

黃昏時分，水手望見海面浮着一名抱緊浮木的少年，連忙快步跑進艙內稟報：

“將軍，海面漂着個抱浮木的少年，可要施救？”

謝朝陽面露遲疑，轉頭看向沈冽：

“航行已有半日，這片海域，無端冒出個人，感覺哪裏不對。”

沈冽當機立斷：

“不必理會，謹防有詐。”水手應聲，躬身退下。

田小天趴在浮木上許久，見無人援救，冷哼一聲；他旋即一個轉身，從浮木上墜入海中，慢慢貼近船底攀附海藻繩索、船板縫隙，尋了一處船舵盲區，偷偷把自己掛在船上。

夜色漸起，田小天估算着時間，天邊泛起灰白朦朧的霧氣，他嘴角微微揚起，藉着霧氣掩護摸上船舷、溜進船艙；

謝朝陽一行人此刻正在餐艙會餐，沈冽擡眼看向甲板，忽有薄霧漫來隔絕視線，放眼望去，已然看不到前方的前哨船，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船師見狀急忙起身去往舵樓，片刻後折返餐艙：

“兩位爺放心，已經下令降帆、放緩船速。眼下氣溫驟變，起霧本是常態，咱們就近緩慢漂流。”

他說着又匆忙扒了幾口喫食：

“已加派瞭望與值守人手，嚴防偷襲，待霧勢稍散，再全速趕路。”

謝朝陽聽罷心下稍安，隨手取了些幹餅與果乾便起身，赫連程暈船難捱，雖然吃了謝朝陽的暈船藥，但眼下在官艙裏還是虛弱的像個廢人。

赫連程半倚軟墊斜靠在艙內軟榻上，聽見腳步聲，擡眼便見謝朝陽拿着喫食進來，輕嘆了一聲：

“辛苦將軍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