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私人教學（已修） 我都磕到了，不要離…… （1/6）

第63章 私人教學（已修） 我都磕到了，不要離……

樂聽眠的頭髮被打溼, 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近乎病態。身上那件原本明亮的紅色羽絨服也被雨水暈溼，顏色從鮮紅變成暗紅, 像是受了傷似的。靳舟望看着他, 心裏一緊。

怎麼出去一趟，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還有那個黎琛, 不是一起出去的嗎？明明走之前還是歡天喜地小燕子, 怎麼回來就成失魂落魄落湯雞了？

是兩人發生了甚麼，還是樂聽眠遇到t了甚麼？受欺負了？

光是猜測，靳舟望心裏又燃起怒火, 嘴上也忍不住輕聲責備：“不知道自己還在生病嗎？還敢淋雨。”

他擰着眉，拿過乾毛巾，蓋在樂聽眠的頭上, 輕輕揉搓, 將他的頭髮擦乾。

時間似乎又被拉回到節目上的那個暴雨夜。那是他第一次發現樂聽眠的眼淚那麼多，哭得讓人心煩, 讓人束手無策, 但也讓人心不由地發軟。

“對不起。”樂聽眠面對批評很乖地道歉，聲音低低的, 發熱還沒完全好，聽起來還帶着點鼻音。

靳舟望將他的頭髮擦了擦，又拿吹風機吹乾，手指撥弄着柔軟的髮絲。看着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不捨得真的責備甚麼，便摸了摸他的臉，輕聲說：“沒有兇你的意思。”

樂聽眠點點頭, 臉貼着他的掌心，輕聲說：“我知道的。”

李阿姨端來一碗熱薑茶。在沉沉目光的督促下，樂聽眠捏着鼻子一口氣喝完，而後又吃了幾顆草莓壓味。

靳舟望不放心，拿着紅外測溫器又給他測了一遍體溫，37.2。

“還有點低熱。”他低聲說，語氣中帶着濃烈的擔憂，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大家長。

樂聽眠心裏酸酸脹脹的，但他還是笑着安慰靳舟望：“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現在感覺舒服多了，真的！再過一會都可以去跑馬拉松了呢！”

靳舟望很輕地嘆了口氣，將他抱住，低聲說：“樂聽眠，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逞強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大聲。”

“我能看見你的顏色，你不高興時，在我眼裏是黯淡的。所以，不要在我面前逞強。”

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話戳中了，樂聽眠鼻尖發酸，他張大嘴巴，大口呼着氣，將難過的淚水強行忍住。

後背被從上到下輕輕地撫摸着，似對待小孩一樣。

樂聽眠忽然感覺在靳舟望的面前，他可以笑，也可以哭，更可以袒露自己的脆弱和難過，因爲對方會照單全收。所以他不用獨自去承受那些壞情緒。

他就像一隻很小就離開父母的雛鳥，自己一個人面對狂風暴雨，忽然有一天，有個人跟他說：“我給你築了個巢，難過的時候就來這裏吧。”於是他有了可以依靠的、躲避風雨的港灣。

樂聽眠吸了吸鼻子，心裏的皺褶被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捋平。

他想了想，低聲說：“我跟黎琛到了地方，但是很不湊巧，那戶人家昨天出去旅遊了，所以我沒有看到。可是，你知道嗎？我看到那扇門，覺得好眼熟好眼熟啊，腦海裏一下子就想起來，我每次敲門，我爸媽給我開門的樣子。”

他咬着脣，聲音有點發抖，喃喃着：“我，我好想他們啊。”

原來是想爸媽了。

跟着他的話，靳舟望也想起剛得知父母遇到空難時的心情，第一反應是茫然。

根本無法接受，好生生的人怎麼可能就離開了呢？

離開後的很多個日夜，他都是在想念中度過的。

他那時候也常常看着天花板發呆，想：爲甚麼人去世之後就甚麼都沒有了呢？如果還能聽聽聲音就好了。

如果還能聽到聲音，說上幾句話，樂聽眠應該會少哭幾次吧？

“嗯。”他低應了一聲，又補充道：“我知道的。”

樂聽眠的後背微微顫抖着，靳舟望抿着脣，撫摸着他的後背，幫助他平復情緒。

“我在回來的路上，差點被闖紅燈的車撞到了。”察覺到靳舟望的手頓了一下，像是緊張，樂聽眠急忙說：“你別擔心，我沒事，被好心人拉住了。”

他舔了舔發乾的脣瓣，儘量讓自己不那麼難過地說：“我之前跟你說過，我爸媽是車禍離開的。那天也是這樣的暴雨天，雨下得特別大特別大……”

大到根本睜不開眼睛，大到噼裏啪啦的雨聲夾雜着救護車的聲音，可他卻甚麼也聽不清，巨大的恐懼四面八方地將他包裹住。他也像現在這樣，不，比現在還要潮溼。渾身都溼透了，站在搶救室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