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雲雪嶺 （2/3）

嚮導瞅瞅他，擡手給他指了指範圍：“最遠到旁邊那個林子，再遠不行了，擡頭得看到人。”

方林逸：“沒問題。”

嚮導又交代了他幾句，旁邊向邈嘀嘀咕咕：“我還打算讓你給我拍幾張滑雪照呢，你怎麼就一個人準備單飛了？”

方林逸輕笑：“滑雪照甚麼時候都能拍，景不一樣，算我欠你的，等我回來給你拍。”

向邈這才滿意，整理裝備去了。

今天天氣好，能見度高。方林逸沒往山上爬，他不工作時拍景向來隨心意。

他調試好相機，遠處雲雪嶺的山峯在光線裏變化，四周全是無人踏足的純白，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嬉鬧聲，幾乎靜謐一片。方林逸屏住呼吸，白花花的霧氣聚了又散。他將取景框裏雲雪嶺的峯尖調整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構好圖，按下快門。

他拍完幾張圖，又往下走，看見剛纔來的路上有個黑漆漆的身影，意識到嚮導來看他了，連忙向對面揮手。

報完平安，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拍。拍完一處，方林逸正蹲下來調長焦，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鳥叫。

不是一聲，是接連好幾聲，和路上來時的鳥叫聲很像。

方林逸擡頭，看見不遠處林子裏有個掠起的黑影一閃而過。他連忙舉起相機，在那隻鳥停下來的時候看清了模樣。

是個大型鳴禽，通身黑羽，光線變化裏泛着一種近似於金屬的光澤，喙很粗大，看起來像是渡鴉。

黑鴉白雪，方林逸來了興致，擡腳就往那片林子走。但他還記得嚮導的話，只走在邊緣，沒敢再往裏走。

等他快要走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的時候，那隻渡鴉似乎是發現了他，腦袋一歪，咕咕呱呱又飛走了。

方林逸小聲哎一聲，下意識追着那隻黑鳥，看見對方想往林子裏飛。

他停下腳步，往身後看。

離向邈他們滑野雪的地方已經有了一段距離，剛剛隱約能聽見的嬉鬧聲已經聽不見了，只有方林逸自己衣料摩擦的輕響。

他不打算冒險，正要往回走，看見剛剛那隻渡鴉又落在了離他不遠處。

方林逸糾結一陣，往林子裏走了幾步，走了大概三五米的距離，那隻鳥又飛走了。

方林逸：“……”

他莫名有種這隻鳥在戲耍自己的錯覺。方林逸擡頭環顧四周，這裏是片雲杉林，林下幾乎沒有甚麼灌木，只有一些陳年的松針還有積雪。

“呱呱——”那隻鳥飛了一陣，又飛了回來，落在離方林逸大概十幾米的距離。

方林逸看着那隻鳥，心底湧出一種猜測，但又不能確定。他將相機擡起來，想從裏面看看那隻鳥飛的方向是不是有甚麼東西，但取景框裏除了雪就是樹，甚麼也看不出來。

他放下相機，看看那隻鳥，沒再往前走。一人一鳥彼此對望着，誰都沒有動靜。

方林逸心下疑惑，他幹攝影這些年拍過不少野生動物，按理來說像渡鴉這種野鳥，落在他十米開外的距離實在是反常。

太近了。

正常的野鳥絕對不會幹這事。

他作勢轉身想走，後面那隻渡鴉又開始咕咕呱呱叫起來。

方林逸心下有了決定，從剛剛進入雲杉林的地方做了記號，把登山杖調到了最長，又摸了摸掛在胸口的哨子，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雲雪嶺人少，但也有時不時來滑野雪的人，方林逸有點緊張，渡鴉又是種有靈性的鳥，他害怕是有人遇難。

他朝着渡鴉所在的方向走了幾步，黑鳥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振翅飛起，時不時呱呱叫幾聲爲他引路。

走了大概有四五十米的距離，那隻渡鴉落在一個樹上不飛了。方林逸朝那邊望去，除了雪還是樹，並沒有人影或者其他特別之處。

他朝樹上那隻鳥看，對方又咕咕呱呱幾聲，往下落了落。

看清落點，方林逸小步走了過去，他緊握着登山杖，一步一探，渡鴉飛到一旁的樹上看。

走近了，方林逸隱約聽見一絲細弱的嗚咽聲，他循聲放輕腳步聲往前挪，看清了前方雪地上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