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朕博貴妃一笑 (1/2)
第32章 朕博貴妃一笑
宋清玉脣邊漾開一抹清淺的笑容,“二哥。”
宋清文擡手,指尖懸在他發頂半晌,終究只是輕輕拍了拍,眼底翻湧着心疼與無奈:“宮裏不比家裏,阿玉過得可還好?不要瞞着哥哥。”
宋清玉垂眸,撚着梅瓣的指尖微微用力,那薄如蟬翼的花瓣便碎在了掌心。他想起這一個月來秦執淵的百般縱容,想起深夜裏那人滾燙的懷抱,想起自己暗下決心要讓對方先沉淪的算計,心口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不委屈。”他擡眼時,眼底已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卻帶着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認真,“陛下待我很好。”
程姝在一旁看着兄弟二人,忍不住嘆了口氣,“娘去廚房看看你愛喫的菜都備上沒有,中午便留在府裏用膳吧?”
宋清玉輕輕“嗯”了一聲。
程姝轉身離去時,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寧靜。庭院裏只剩下兄弟二人,檐角銅鈴隨風輕晃,叮咚聲細碎得像揉碎的月光。
宋清文沉默片刻,忽然擡手,替宋清玉拂去肩頭沾着的梅瓣,指尖的溫度帶着書卷的微涼。
“阿玉,你性子太過純澈,又太過心善,但入了宮,你總要自己多留個心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幾分鄭重,“無論遇到甚麼事,千萬不要委屈自己,咱們宋家有的是銀子,你就算入了冷宮也能過得一樣好。”
宋夫人程姝的母家是江南首富,日進斗金,程姝又是家中獨女,自小被捧在手心裏,程家每年都要往宋府流水般送來數不清的銀子,美其名曰給女兒和外孫們的零花錢。
宋清玉前些年養病,便一直住在江南程家。
宋清玉攥緊了掌心的碎梅,指尖被汁水濡溼,泛起淡淡的紅。
他擡眼看向宋清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二哥放心,我曉得的。”他沒說自己的算計,沒說那些深夜裏輾轉反側的謀劃,有些話,不必說,也不能說。
宋清文看着他眼底的倔強,終究只是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個弟弟,看着柔軟,骨子裏卻比誰都硬,就像院中的那株老梅,越是風雪,越是不肯折腰。
“對了,”宋清文像是想起甚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到他面前,“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暖玉,想起你總是畏寒,給你打了個墜子,雕的是你最愛的白梅,原想着等你生辰那日送你,沒成想……”
他的話沒說完,宋清玉卻已接過錦盒。打開的瞬間,一抹溫潤的白映入眼簾,玉墜上的梅枝栩栩如生,彷彿能嗅到淡淡的梅香。他指尖微顫,喉間有些發堵:“謝謝二哥……”
“戴着吧。”宋清文的聲音溫和,“暖玉養人,夜裏若是冷了,摸着它,也能添幾分暖意。”
宋清玉露出一抹真真切切的笑容來,那是在秦執淵面前從來不曾有的輕鬆和自在,宋清玉將玉墜子掛在了脖子上,“剛剛好,謝謝二哥。”
宋清文笑着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秦執淵在家丁的帶領下來了宋清玉的院子。
宋清文十分識趣,“臣想起還有些事沒處理,先告退了。”
秦執淵頷首。
宋清玉心情很不錯,待他走後,主動拉起秦執淵垂在身側的手,“阿淵,我帶你看看我住的院子,好不好?”
秦執淵哪有不答應的,溫暖的大手將宋清玉清瘦的手握住,或許是天干和坤澤天生的體型差異,他幾乎能完全圈住宋清玉的手。
“好。”
宋清玉拉着秦執淵往屋內走,指尖被對方掌心的熱度焐得發燙,脣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推開雕花木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墨香撲面而來。屋內陳設清雅至極,臨窗的位置擺着一張梨花木桌,上面擱着一隻青瓷筆洗,幾支狼毫筆。牆上掛着一幅水墨蘭草圖,筆觸清雋,正是宋清玉年少時的手筆。靠窗的軟榻上鋪着素色錦墊,榻邊小几上擺着一隻白瓷瓶,插着幾枝剛折的紅梅,豔色映得滿室生輝。
“這裏是我從前住的地方,”宋清玉側頭看他,眼底閃着細碎的光,“走的時候是甚麼樣子,回來還是甚麼樣子。”
秦執淵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落在軟榻邊那隻半舊的暖手爐上,眸色柔和了幾分:“倒是適合你的性子。”
宋清玉沒應聲,只是拉着他往側間走,掀開門簾,便是一間小小的書房。
書房不大,卻收拾得極是整齊。三面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從經史子集到詩詞話本,琳琅滿目。靠窗的書案上,還攤着一本沒寫完的字帖,字跡清逸飄灑。
宋清玉鬆開秦執淵的手,走到書案邊,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輕聲道:“我小時候總愛在這裏練字,二哥常常會替我磨墨。”
秦執淵緩步走到他身後,目光落在字帖上那“玉”字上,指尖輕輕抵住他的後腰,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那朕往後,替你磨墨如何?”
宋清玉的身子一僵,耳尖瞬間漫上薄紅。他撞進秦執淵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盛着的笑意,燙得他心口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