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潮湧動 (1/2)
第38章 暗潮湧動
宋清玉貼得很近,兩個人頭靠着頭, 親密地像是在耳語。
秦執淵偏了偏頭:“嗯?”
宋清玉猶豫了片刻,還是將那個問題問了出來。
自從那日在麟德殿後撞見那樁祕事,他便時不時想起來…
“爲何陛下登基三年,後宮之中卻沒有喜訊?”
秦執淵的腳步沒停,脊背繃得卻比剛纔更直些,沉默幾秒,忽然低笑出聲,笑聲悶在胸腔裏,震得宋清玉的臉頰微微發麻。
他擡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宋清玉扣在他肩頭的手背,語氣帶着幾分縱容的認真:“這話該問你纔是。愛妃說,爲何朕的後宮還沒有喜訊?”
宋清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料,心口像是被落雪砸中,酥麻的暖意順着血脈往四肢百骸裏淌。
他偏開臉,將發燙的臉頰埋得更深:“陛下不要胡說,臣是認真的。”
“朕不喜歡。”秦執淵語氣坦然,甚至帶了幾分帝王的冷漠,腳下步子穩而緩,避開路上的薄冰,“後宮與前朝掛鉤,勢力盤根錯節,沒有人是真心想要留在這裏的。”
包括你。
你也是被逼無奈,其實你心底更喜歡的是外面的天地。
而不是這四方一隅之地。
朕一直都知道。
這話藏在心底,沒宣之於口,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散在風雪裏。
他託着宋清玉腿彎的手又緊了緊,將人往上顛了顛,讓他貼得更穩些,聲音沉了幾分,摻着雪粒的清寒:“若是連自己喜歡誰、與誰在一起都做不了主,和牲畜有甚麼區別?”
宋清玉的指尖猛地蜷縮,深深掐進秦執淵肩頭的錦緞裏。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冰刃,猝不及防劃破他刻意僞裝的平靜,讓他窺見秦執淵藏在帝王威儀下的執拗與孤絕。
他趴在那寬闊溫熱的肩背上,聽着身下沉穩有力的心跳,喉間泛起一陣難言的澀意,半晌才啞着嗓子開口:“可是自古以來,皇帝都是三宮六院的,子嗣綿延是做皇帝的責任。”
“責任?”秦執淵低嗤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對世俗規矩的不屑,腳下避開一塊結冰的石板,步伐依舊穩當,“朕坐擁萬里江山,守得住大盛的國泰民安,便也能守得住自己想守的人。所謂子嗣責任,不過是朝臣用來束縛朕的枷鎖,若要靠委屈自己、將就旁人來湊數,這龍裔不要也罷。”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着宋清玉的手背,語氣軟了下來,染着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忐忑,“朕想要的,本來就不是皇位。”
只不過是當初別無選擇。
宋清玉的心狠狠一顫,心口像是被雪團砸中,暖意與寒意交織着蔓延開來。
他攥着秦執淵衣料的指尖漸漸鬆了勁,轉而輕輕貼在那溫熱的肩頭,鼻尖縈繞的木香與皁角香纏在一起,讓他幾乎要溺斃在這份溫柔裏。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連自己都分不清是無奈,還是沉淪。
秦執淵也不求他說甚麼,只穩穩揹着他往前走,雪粒落在兩人髮間,簌簌有聲。
沒走多久,前方梅林深處忽然傳來男子說笑的聲音,不算太遠,顯然是迎面遇上了。
宋清玉心頭一緊,驟然清醒過來,忙伸手推了推秦執淵的肩背,聲音帶着幾分急色:“阿淵,放我下來,有人來了!”
他本就身份尷尬,秦執淵這般揹着他在御花園行走,已是逾矩,若是被後宮妃嬪撞見,難免落人口實,不僅於他不利,怕還會給秦執淵添亂。
秦執淵眉頭微蹙,剛想說“怕甚麼”,卻已瞥見梅林下走來的兩道身影,爲首二人一身華服,正是季嬪季遊寧與良妃楚知寧,身後跟着一衆宮人,已然走了過來。
他心頭雖有不願,卻也知宋清玉心思細膩,怕他難堪,只得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將他放了下來。
落地的瞬間,宋清玉腳步微頓,藉着秦執淵的攙扶才站穩,忙攏了攏衣襟,將方纔因親近而亂了的衣襬理好,神色也瞬間恢復了平日裏的淡然自持,只是耳尖的緋紅還未褪去,藏不住方纔的親暱。
不多時,兩人便走近了,同行的竟還有趙瑤芷和江疏雲。
四人均是面上帶笑,竟然難得平和地聚在一起。
行禮的間隙,宋清玉發現有人在看自己,他擡眼望去,趙瑤芷正不着痕跡地打量他,但很快又將目光落回秦執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