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讓他廢了我 (2/2)
宋清玉緩緩擡手,指尖觸到自己的手腕,那裏還留着秦執淵掌心的溫度,混着藥膏的清涼,卻熨帖不了骨血裏的疼。
宋清玉扯了扯脣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勾起一抹極淡的、帶着自嘲的弧度。
秦執淵說他不識真心,可他的真心,有幾分可以當真。
他護他,是囚着他;他疼他,是折辱他。
他怎麼敢相信。
*
“殿下,陛下有令,近幾日最好不要出宮。”
門外的禁衛手持刀劍,卻無人敢把刀口對準宋清玉,甚至不敢擡頭多看他一眼。
“若我非要出去呢?”宋清玉眼也不眨,周身泛着冷意。
禁衛沒有退,只是“噗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額頭抵着地面:“陛下怕是會發怒。”
宋清玉站在廊下,晚風捲着他的衣襬,衣料上繡着的纏枝蓮紋,在宮燈的光影裏晃出幾分淒冷。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擡腳便往外走。
發怒?
秦執淵發怒的樣子,他前夜才領教過。
宋清玉冷聲道。
“隨便他怎麼怒,有本事,就廢了我。”
禁衛們不敢接話,見他往外走,卻也不敢拔刀,更不敢伸手去碰他,只是宋清玉向前一步他們便後退一步。
誰都知道,春闈舞弊案牽扯甚廣,宋太傅如今是風口浪尖上的人,陛下不讓宋清玉出宮,是怕他被人當作靶子,也是怕他一時衝動,做出甚麼事來。
可這話,他們不敢說。
正當兩方僵持之時,聽風上前福了福身。
“殿下,如果實在要走,還是坐輦吧,您正病着呢。”
的確,以他的身體,怕是根本走不到宮門口。
宋清玉剛要點頭,不遠處便來了一隊人,爲首的便是秦執淵身邊的徐富貴。
徐富貴步子邁得又急又穩,到了宋清玉跟前,忙不疊地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勸哄的意味:“殿下,天涼露重,您身子還虛着,仔細吹了風又添了病。”
宋清玉腳步未停,目光越過徐富貴,落在他身後那些內侍宮人身上,眸色冷得像淬了冰:“是他讓你來攔我的?”
“不是。”徐福貴拿出一封信,雙手呈上,“今日遞摺子時,宋侍郎一併遞了一封信進來,陛下讓奴婢送來。”
宋清玉的腳步倏地頓住,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蜷,他伸手,拿過了許富貴手中那封信。
信封拆開,入目是宋清文的字跡,清雋工整,一如他素來沉穩的性子。宋清文在信中告訴他不必着急,父親在大理寺安然無恙,要他安心待在宮中,宮中比外面安全。
宋清玉捏着信紙的指尖泛白,將信紙捏得一團皺,最終轉身進了汀蘭臺。
衆人暗自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