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到達臨州 (2/3)
有個婦人抱着襁褓裏的嬰孩,坐在斷裂的門檻上,低聲啜泣着,懷裏的孩子餓得直哭,哭聲細弱得像一縷遊絲。
幾個青壯漢子赤着腳,扛着半袋受潮的糙米,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破廟的方向走,腳下的淤泥沒到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力拔出。
秦執淵坐在他身側,玄色的衣袍襯得面色愈發沉峻,他掀着車簾的手骨節泛白,目光掠過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眸色沉沉,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宋清玉收回目光時,正撞見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心頭微動,剛想開口,秦執淵卻先他一步。
“沒想到臨州城竟已悽慘至此,朝廷撥款十萬兩到臨州救助災民,那臨州知州竟然如此無所作爲。”
宋清玉不知該說甚麼安慰他,對於一位帝王來說,看到自己付出無數心血治理的國家是這副淒涼破敗的模樣,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無疑是最大的殘忍。
秦執淵不知道過去的幾十年臨州是否年年都是如此。
在先帝在位的最後二十年,對朝堂之事逐漸放鬆了許多,他把更多時間花費在追求享樂和長生上。
也就是那時起,臨州每年傳回的災情一年比一年嚴重。其中有多少是天災,多少是人禍,說不清楚。
秦執淵繼位以後,決心要處理好臨州之事。他減免臨州三分之二的賦稅,調離了原來的知州,派遣新任知州前往臨州。
沒想到三年過去,臨州還是老樣子。
宋清玉反手牽住秦執淵的手,“我們去哪兒?”
秦執淵壓下心底的慍怒,回握住他,“去知州府,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治理臨州的。”
怕衝撞到沿街的百姓,馬車緩緩向知州府駛去。
每隔一條街,便能看到官府施設的粥棚鍋裏連續不斷地熬着稀疏的白粥,那粥清得如水一般,舀起一碗粥只能看見幾粒漂浮的米粒。
就是這樣的粥,還有數不清的百姓在粥棚前排起長長的隊伍。
因爲不喝,就甚麼也沒有。
不喝,就是死。
秦執淵眸底的神色太過沉鬱,宋清玉不忍他再看,伸手放下他面前的車簾。
“阿淵,別再看了。你來了,總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秦執淵握緊他的手,神色中帶着沉痛,“我應該早點來的。”
早一點來,臨州就不會是如今的樣子,稚子流離,橫屍遍野。
秦執淵再次下定決心,要拔除鎮南王。
馬車在知州府停下,禁衛前去通傳,讓知州前來相迎。
不過片刻,臨州知州錢瑾川便撩着袍子急匆匆從府裏出來了。
他聽到府丁傳話說聖駕來臨還不相信,直到看見禁衛手中的令牌。
錢瑾川從府中出來時,秦執淵正站在馬車旁扶躬身出來的宋清玉下車。
宋清玉一手扶着車門,一手搭在秦執淵手中,藉着他的力下了車。
錢瑾川從來沒有見過這般芝蘭玉樹的美人,卻也知道跟着皇帝前來的必不是他能隨意看的,急忙行禮。
“大人、夫人,二位遠道而來,請到府中說話。”
宋清玉的目光落在錢瑾川的衣角。
這位錢知州的鞋子、衣袍下襬沾滿了泥漿,甚至還未乾透,不知去哪裏才能弄成這樣。
秦執淵面色沉沉,與宋清玉進了知州府。
衆人進了廳堂,將門關上,隨行的影衛將此處嚴嚴實實圍了起來。
雕花木門剛一關上,錢瑾川就撲通一聲跪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