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日日盼君歸 (1/2)
第80章 日日盼君歸
卯時初,大明宮正殿大門打開。
自大盛初立,正殿便是歷朝歷代皇帝用於上朝的處所,正殿莊嚴堂皇,殿內中央擺有金漆雕龍寶座,兩旁直立六根蟠龍金柱,處處體現皇家威嚴。
大殿上方牌匾手書四個大字---“建極綏猷”。
上承天命,下承民意,承天立法,撫民順道。
這塊牌匾,是大盛歷代君臣窮極一生殫精竭慮所求的一切。
一名起居舍人並一名起居郎分別立於大殿金柱之後,他們面前放置着一張簡陋的桌椅,不過兩三塊木板拼接而成,上方擺着筆墨,就是在這方小小桌案上,他們記錄着大盛數百年來的朝政大事,生殺奪予。
多少紅袍血灑金殿,多少忠魂九死不悔。
或許在這個平常的日子,又有多少人因爲這朝堂上一句話頭顱滾地,身首異處,此刻的他們,不得而知。
片刻後,一羣太監從側門魚貫而入,分立於大殿兩側金柱後的角落,低垂着頭,宛若雕塑。一刻鐘後,門外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刺破尚未亮透的皇城上空悠悠揚揚傳遠,“百官進殿——!”
階下的小太監聽到此言,仰起脖子,“百官進殿——!”
這聲音一層層傳下去,殿外等候多時的官員們這才手執朝笏依次進殿。待到官員紛紛站定,秦執淵纔在衆多宮人的簇擁下步入大明宮。
“百官覲見!”
兩側站立的數十名官員齊齊向前一步,手持玉笏行禮。
秦執淵在他們俯首的時刻緩步入殿,在金漆雕龍的龍椅上坐下。皇帝入座,衆官員才起身立直。一日的早朝正式開始。
太師裴承裕從隊列中邁出一步,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目視着上方帝王,言辭切切,感人肺腑,“聽聞陛下前日聖駕至臨州,遇歹人行刺,臣聞此噩耗憂心不已,日夜不能入眠,謹問陛下聖體康安。”
右側第一列的趙新穆面色白了兩分。
秦執淵目光無悲無喜,淡淡掃過下方衆人,聞言,微微頷首,“勞裴卿牽掛,朕心甚慰。遇刺之事朕已命大理寺李愛卿與刑部的張愛卿聯手查辦,不知二位愛卿查的如何了?”
大理寺卿李誕與刑部尚書張驛走出隊列,李誕道:“陛下,此事已然清查。臨州行刺乃鎮南王與陳安趙氏相互勾結,謀在聖位。禁軍交予大理寺的賬冊清查過後,兵器與馬匹交易高達一千三百五十萬兩白銀!”
此言一出,金殿上無一人敢言。
秦執淵輕輕敲打着龍椅扶手,無聲勾了勾脣,目光落在發已花白的趙司徒身上,“趙卿,不如你來解釋一下,這一千多萬兩白銀,來自何處?”
趙新穆額頭已滲出冷汗,他執着玉笏直挺挺跪了下去,“陛下,老臣不知 。”
“是嗎?”秦執淵語氣頗有些驚訝,還帶着幾分玩味,“趙卿的意思是,你趙家每年幾百萬兩白銀支出,私下養兵數萬,每月購入數千兵器,而你,作爲趙家官位最高,威信最重之人,卻被全族上下矇在鼓裏嗎?”
趙新穆嘴脣顫了顫。
大盛一向禮遇百官,百官見皇帝可不行跪禮,只行站禮,從他十七歲踏上大明宮金殿,而今四十餘年,他不知已經多少年歲沒有跪過。
可今日,他跪在這裏,爲他多年來犯下的錯誤,爲他樁樁件件帶走的數百條人命,也爲他的棋差一招,行差踏錯。
“老臣治家不嚴,犯下滔天罪孽,臣自問無顏面對陛下,自請罪罰,還求陛下看在太妃的面子上,對趙家網開一面!”
這話說的可憐,卻仍不肯認命,他是在提醒秦執淵,趙氏是秦執淵生母,趙家是秦執淵母家,唯有趙家纔會永遠和他一心,血肉難分。
說是求情,可也算得上三分威脅。秦執淵素來厭惡趙家,又豈會起惻隱之心。
他閉目片刻,似在思索着甚麼。大殿上靜謐無聲,羣臣屏息凝神,均在等候着君王對亂臣最後的宣判。
良久,上方傳來一道嘆息聲。
“趙氏族人,三族之內,凡年滿十二者,皆判謀逆,斬立決。未滿十二者,充賤籍,發配邊疆。坤澤遣入尼庵修行,永世不得出。太妃居於深宮,不問俗事,然不可倖免,擇日入行宮清修,不得歸。”
趙新穆頹然坐地,秦執淵此番是指定了要取他性命。太妃雖然沒丟了性命,但那是爲了大盛孝道治天下,僅僅爲了保全皇帝名聲,實則去了行宮就是終生監禁,非死不得出。
一時之間,有人兔死狐悲,有人落井下石,心思各異。
一樁大事了卻,秦執淵心情頗好。算算日子,今日是他回京的第五日,揚州每隔兩日傳回一信告知宋清玉狀況,今日是第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