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不在的日子裏 (1/2)
第99章 你不在的日子裏
小魚病了,或許是夜裏着了涼,忽然發起了高熱。
宋清玉接到通稟趕去看他,小魚縮在小小的被子裏,與宋清玉如出一轍的圓眼睛此刻失了往日的神采,眼皮耷拉着,可憐巴巴看宋清玉。
小珩已經睡着了,奶孃怕過了病氣給小珩,將他抱到另一張小牀上去睡了,小珩趴在小牀上,睡得很安穩。
看着眼前小貓一般的兒子,宋清玉心中一疼,彎腰將癟着嘴的小魚抱起來,輕輕拍着他的背哄着。
小魚趴到父後肩上,聞到熟悉的梅花香味,終於乖乖閉着眼睛開始哼哼唧唧。他好像知道他最親近的人來了,即使不會說話,也忍不住哼哼唧唧撒着嬌,小手緊緊抓住父後的一縷髮絲。
小傢伙很沒有安全感,他不明白爲甚麼,最近總是沉穩又強大的雪松香消失不見了,就連有着香香梅花味的美人父後也不來了,他只有在偶爾睡着時才能聞到那股香香的味道。
此刻靠着宋清玉的肩膀,小傢伙很快睡了過去,宋清玉摸了摸他發燙的額頭,將孩子放回牀中,小心蓋好被子。
想要起身時,卻發現自己的頭髮被小魚緊緊抓在手中,扯都扯不出來。
奶孃有些爲難地走過來看他,“君後,這……”
“無事,”宋清玉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你去休息吧,我在這兒看看他們。”
奶孃退出側殿,宋清玉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兩張小牀前,怔然看着小牀中的兩個孩子出神。
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
兩個月啊。
那麼久。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你死了,只有我還固執地相信你還活着。
因爲你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的。
不管他們怎麼說,我都相信你不會食言,你沒有騙過我的,這一次你也不會騙我對不對?
心口傳來無法言喻的刺痛,在寂靜無人的夜裏,宋清玉終於任憑自己掉下眼淚。
一個多月以來,他沒有掉一滴淚,宮中不乏有人背後傳言他冷血無情,眼中只有權力,根本沒有半分真心。
可他怎麼會不痛呢。
他要替秦執淵守好這個國家,他要獨自保護羽翼下的兩個幼兒,他要獨自忍下喪失心愛之人的痛楚。他將那些滾燙脆弱的眼淚都困在軀殼裏,不允許它們暴露自己的軟弱。
因爲沒有人會爲了他無用的眼淚而無措心疼,小心翼翼了。
他是一個人,可他要肩負的是許多人。
宋清玉不知何時昏睡過去,眼下已入寒冬,先前被小魚死死抓住的頭髮不知何時被鬆開了,小傢伙正呼呼大睡。
即便汀蘭臺燒着地龍,就這樣睡覺還是有些冷,宋清玉是被冷醒的。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小魚的額頭,熱燙已經退下去了。宋清玉將他的小手捏起來放進被褥裏,免得又着涼。
動作間有甚麼東西從他肩頭輕輕滑落。
宋清玉低頭看去,是一件披風。
大概是聽風給他披的,那丫頭心細,估計知道就算叫醒他也會繼續守着兩個孩子,於是沒有貿然喚醒,而是給他披了披風。
他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披風,站直身體時,忽然有些恍惚。
冬日的夜太安靜了,屋子裏只有兩個孩子淺淺的呼吸聲,遠處九十九枝蓮花的燭臺只留了幾盞,在黑夜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宋清玉從來沒有覺得黑夜這麼安靜,安靜到令人恐慌。
手上的披風是他送走秦執淵那天穿在身上的,秦執淵那時還親手幫他整理了繫帶。
他孤身站在殿內,昏黃的燭火將他的影子照得很模糊,像是隨時要被黑暗吞沒一般。
宋清玉忽然想到,如果是秦執淵在,大概會直接將他抱回牀上,或許還會生氣他不好好照顧自己,泄憤般用力地在他脣上親兩口,直到宋清玉快被他鬧醒不耐煩推他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