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肅清朝野 (1/2)
第110章 肅清朝野
他收回目光,伸出一隻手撐着頭,靠在鳳椅上,雙目微闔。
最近朝堂裏發生的事宋清玉已經全部和秦執淵通過氣,昨晚的時間足夠把所有事情說清楚了,那些證據秦執淵也看過了。
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密信、供詞與往來賬目,秦執淵指節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每一下都沉得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閉着眼,卻似已將滿朝人心看得通透——那些藏在忠順面具下的私結黨羽、暗通款曲,都被一絲一縷地剖白在他面前。
宋清玉做事細緻穩妥,從不妄言,每一份證據都環環相扣,字字確鑿,容不得半分狡辯。
秦執淵垂着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陰影,喉間低低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江太保,錢翰林,盧侍郎,王侍郎,還有史館的馮敬如,殿院的李文功,太常寺,少府監,這麼多人,你們有甚麼想對朕說的嗎?”
大殿裏落針可聞,每個人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秦執淵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一人在金殿上轟然跪下。
秦執淵看着地上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將幾本厚厚的摺子丟到地上。
“諸位愛卿好好看看,這一樁樁一件件,可有污衊你們?”
一本摺子不偏不倚穩穩砸在江崇禮腳邊,他幾乎顫抖着拾起那本摺子,腦子裏恍恍惚惚,眼前是模糊的一片,幾乎看不清紙上那一排排整齊的蠅頭小楷。
上面的證據確鑿,一筆一劃皆是江家貪污善款,勾結端王和趙家。
那些他自以爲掩得天衣無縫的勾當,如今全被攤在金鑾殿上,明明白白,昭告君臣。
他腿一軟,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抵着冰冷金磚,聲音抖得不成腔調:“臣……臣冤枉!此乃構陷!是有人刻意栽贓,陛下明察——”
“冤枉?”
秦執淵緩緩直起身,撐着頭的手收回,指尖輕輕搭在御案邊緣,聲音不高,卻帶着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寒意。
“江太保執掌戶部多年,善款流向、庫銀出入,哪一筆不經你手?”他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一衆人,每落一處,那人便渾身一顫,“從江南水患截留銀糧,到私藏禁甲、暗通藩邸,再到構陷忠良、散佈謠言——你告訴朕,哪一樁,是栽贓?”
話音未落,另一側錢翰林早已面如死灰,手中緊緊攥着落在身前的密信,信紙被冷汗浸透,字跡暈開一片。
他曾以爲書信皆焚、往來無痕,卻不知何時,連封口火漆、筆跡墨色、甚至傳遞之人的姓名籍貫,都被一一記錄在冊,鐵證如山。
錢翰林“噗通”一聲叩首,額角磕出紅痕:“陛下……臣一時糊塗,臣鬼迷心竅,求陛下開恩,求陛下——”
“糊塗?”秦執淵冷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只剩寒冽,“結黨營私、窺伺朝綱、通敵謀逆,也是一句糊塗便能揭過?”
他擡眼,目光掠過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擡頭對視。金鑾殿上只剩此起彼伏的喘息與顫抖,先前還暗藏心思、觀望站隊之人,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只恨不能將自己縮成塵埃。
盧侍郎與王侍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絕望。
他們本以爲端王勢大、趙家到底還有根基,此番佈局周密,只需靜待時機,便可一朝得勢,卻沒料到,所有脈絡早在暗處被人摸清,所有爪牙盡數被鎖,只等今日秦執淵金殿收網。
秦執淵看着眼前一張張面如死灰如喪考妣的臉,心中毫無波瀾。
“諸位愛卿,你們之中不乏有來自寒門之人,多年寒窗苦讀考中進士,榮登金殿。你們還記得,寒霜酷暑,春夏秋冬,一遍一遍讀着名篇鉅著時,你們心裏在想甚麼嗎?記得許多人連考數年才榜上有名時心中是爲誰嗎?記得第一次登上金殿,跪在宣政殿的地板上時,心中的抱負嗎?”
他們耳邊如同一聲驚雷,那些寒窗苦讀的艱辛、屢屢不中的失意、榮登金殿的狂喜似乎一幕幕在眼前浮現,那些情景嶄新得如在昨日。
他們走過了無數人走不過來的路,在這大殿之上自稱做大盛的肱骨之臣,曾自詡爲大盛鞠躬盡瘁。
登上寶殿的那一天,他們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立志要輔助君王創建新的太平盛世,要讓自己的名字撰寫在大盛的史書上,要流芳百世,要揚名立萬。
要致君堯舜上,要使萬邦來朝。
可如今,滔滔歲月毫不留情磨去了那些銳利的鋒芒,驚人的傲氣,他們成了蛀蟲,成爲當初的自己最爲痛恨最爲厭惡的人。
今日他們跪在宣政殿金玉的地板上,明日他們將跪在大理石冰涼的牢獄裏。
劊子手揮刀而下,他們的頭顱滾落在泥土裏,短暫的一生從意氣風發到倉皇結束。
百年之後,史書上會有簡潔而恥辱的一筆,記錄他們倉促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