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1/2)
第 20 章
“說甚麼了?”
餘江清想了想,把那些話翻譯了一下:“說讓我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說人生只有一次。說有些事情以後還會有。”
餘挽意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得對。”
江清轉頭看她。餘挽意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很白,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像一小片安靜的森林。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覺得呢?”江清問。
餘挽意沒有馬上回答。她們走過了操場邊的桂花樹,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花瓣,踩上去沒有聲音。
“我覺得,”餘挽意慢慢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有些事情,別人說得再對,你自己沒想通,也沒用。”
江清看着她的側臉,心裏有一個問題呼之欲出。她想問——那你呢?你是“對的事情”還是“以後還會有的事情”?你是“分心”還是“值得”?你是我應該放下的東西,還是我應該拿未來去換的東西?
她沒有問。她怕答案太輕,也怕太重。
走到寢室樓下的時候,餘挽意突然停下來。
“江清。”
“嗯。”
“你今天的物理卷子,做到第幾題了?”
江清愣了一下。“……第三題。”
“明天上午我幫你講剩下的。週末把那張卷子做完,下週一還給物理老師。”
江清點了點頭。餘挽意推門走進了寢室樓,江清跟在後面,看着她被樓道燈光拉長的影子。
洗漱的時候,江清對着鏡子刷牙,泡沫從嘴角溢出來。蘇曉寒站在她旁邊洗臉,兩個人並排站在洗手檯前,誰都沒有說話。
陶昕誼已經上牀了,在被窩裏跟媽媽打電話,聲音悶悶的。餘挽意在疊衣服,江清在刷牙,蘇曉寒在塗面霜,鏡子裏的四個人各自忙碌着,像四條平行線,在同一個空間裏短暫地交匯。
江清吐掉泡沫,用毛巾擦了擦臉。蘇曉寒突然說了一句:“你今天不太高興。”
江清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眼睛有點腫,大概是下午在樓梯間揉的。
“被老徐說了。”她說。
“說甚麼了?”
“說讓我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蘇曉寒擰上面霜的蓋子,從鏡子裏看了她一眼。“他說得對。”
“我知道。”江清把毛巾掛好,“但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那就先做到。”蘇曉寒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把能做的事先做了。想不通的事,以後慢慢想。”
江清看着鏡子裏的蘇曉寒。蘇曉寒沒有看她,已經轉身走回書桌前了,檯燈的光把她的背影照得明亮。
熄燈後,江清窩在被窩裏,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她和餘挽意的對話框還停留在下午的那幾條消息。她往上翻,翻到昨天餘挽意說的那句——“你是。”翻到更早的“你的聲音本來就好聽”,翻到“嗯我試着不一個人扛”。
她一條一條地看,像在數自己有多少顆糖。
然後她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今天老徐讓我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我覺得他說得對,但我做不到。因爲我滿腦子都是你。不是那種“你在我腦子裏跑來跑去”的滿,是那種——你在那裏,安安靜靜地坐着,我就沒辦法去想別的事情。就像教室裏靠窗的位置,陽光照進來,你不用去看它,也知道它在。你就是我的陽光。」
她打了很久,刪刪改改,最後全部刪掉了。
只留下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