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1/3)
第 28 章
兩人聊了許久,直到負責檢查的醫生來告訴他們唐晏的生命體徵已經平穩。
“他醒了?”蕭澤禹問。
年輕的醫生搖頭。
“他一直沒有休息,只要不危及生命,多睡一段時間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許醫生向他解釋道。
“我再去看看他,現在也已經很晚了,蕭先生要和我們一起離開嗎?”
許醫生說的對,他現在完全可以離開這裏,唐晏人事不省,安保也攔不住他了。
可是……“我留下來照顧他。”蕭澤禹站起身,“可以麻煩你們再多待一會兒嗎?我去洗個澡,再換身衣服。”
許醫生對他的回答似乎在預料之中,“沒問題,我檢查也需要時間。”
蕭澤禹上樓後,拿了一套唐晏的衣服,就去了浴室,即便許醫生告訴他不用着急,但他也得動作快些。
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蕭澤禹閉上眼睛,感受着拍打,嘩啦啦的水聲像斷了弦的珍珠,將外界的一切聲音都隔絕。
可當蕭澤禹關掉水流,腦海中還是會情不自禁地迴響起許醫生的聲音。
“蕭先生,你想知道唐先生是怎麼發現自己身體有另外一個人的嗎?”
蕭澤禹聽見自己問:“他是怎麼發現的?”
“契機有兩次。”
蕭澤禹對唐晏的身世瞭解不多,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從小跟着姑姑長大,後來姑姑和姑父離婚,姑姑走了,唐晏徹底成了孤兒。
許醫生告訴他,姑姑之所以沒有帶着唐晏一起走,是有原因的。
廠子倒閉後,他們的生活質量一落千丈,姑父經受不住打擊,常常酗酒,無能的男人從來不會向內彌補不足,他將這一切的不幸都歸結在一個孩子身上,唐晏被冠上了掃把星的稱號,他家暴妻子,怨她把這個不幸的孩子接回家,唐晏剋死了自己爹孃不算,還要來整死他們一家。
那個時候的唐晏,很害怕回到那個因爲交不起電費而昏暗不堪的屋子,一身酒氣的男人會在他即將入睡的時候踹開他的房門,將他掀翻在地,拳打腳踢和惡語咒罵,但是姑姑總會在這個時候跑過來,拼死將小小的唐晏護在身下,一個人的捱打被兩個人分攤了,卻也只會被打得更厲害,直到男人打累了,加上酒精的作用,昏睡倒在一旁,唐晏完整的一天才算結束。
這樣的日子,他們過了將近五年。
在唐晏十四歲那年,姑姑離婚了。依舊是一場拳腳相加的捱打,可當唐晏再次清醒過來時,人卻在醫院躺着。警察告訴他,姑父對二人進行家暴,姑姑正當防衛捅了男人一刀,他們三人都在醫院,法律會判處他們離婚。唐晏當時以爲,自己真的獲救了,他和姑姑終於可以遠離這個惡魔的時候,姑姑卻獨自一個人離開了。
唐晏記得他和姑姑見的最後一面,那個常年經受摧折的女人異常的瘦小,脊背不再直挺,眼眶瘦的凹陷下去,最讓唐晏忘不掉的,是女人的眼神,她看向唐晏,看向一個孩子的眼神,居然滿是驚恐,唐晏理解不了那種陌生的感覺。
他一直在哭,語氣裏含着懇求:“姑姑,不要丟下我。”
“他的姑姑拋棄了他。並且害怕他。”許醫生低緩的聲音不斷在蕭澤禹耳邊迴盪,“因爲,那一刀,是唐晏,或者說,是分裂者,捅下去的。”
唐晏的姑姑無比清晰的認識到,唐晏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他很危險。
一夜之間,唐晏最後一個暫且可以稱之爲家的歸處,也消失了,他也才14歲。
“第二次契機你應該也會感興趣,因爲和他的大學同學李相迎有關。”
唐晏之所在會來b市,原因無他,只因爲蕭澤禹。
然而,即便唐晏考上了b大,也並不能因此就能和蕭澤禹碰上,蕭澤禹早已畢業。偌大的b市,初來乍到的他,首先需要解決的是生存。
兼職,勤工儉學,競賽,許許多多的小事情佔滿了他的生活,早出晚歸是常態,他幾乎沒有時間再去打探蕭澤禹。
當偶然從校友牆面前路過,原本平平無奇的一個名字在唐晏看來卻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一般,他終於“見到”了他的蕭老師,照片上是十分俊朗周正的一張臉,淡淡的微笑顯得格外親和。
這就是他一直仰望的男人,散發着耀眼的光芒。
唐晏把蕭澤禹的照片拍了下來,存在了自己手機裏面。
唐晏和李相迎不僅僅是大學同學,他們起初還是室友。只是他們兩個都不怎麼待在學校,唐晏是因爲貧窮,而李相迎恰恰相反,他家境優渥,酷愛玩耍。
於是當一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遇上一個清貧高冷的模範生時,總是格外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