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棺材後面是一張人臉 (1/2)
棺材後面是一張人臉
一下。兩下。三下。
每隔大約五秒鐘,一次。
“這不是呼吸。”我說,但我自己都不太信。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謝驚蟄站起來,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安全帶和繩索,“我水性比你好,我先下。如果兩分鐘之內我沒上來,你就拉我上來。”
“如果兩分鐘之內你上來了呢?”
“那就說明底下沒甚麼好怕的。”他說完,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無聲地沒入了那片黑色的水面。
那些頭髮在他入水的瞬間像活了一樣散開,給他讓出了一個缺口,等他整個人沉下去之後,又緩緩合攏,恢復了那片死寂的黑色。
我蹲在石臺上,手攥着繩子,開始計時。
五秒。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水面沒有動靜。
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
一分鐘。
繩子突然繃緊了。我猛地抓緊,用力往上拉。繩子那頭傳來有節奏的拉扯,三短一長,那是我們約定的信號——找到了,下來。
我脫掉外套和鞋,深吸一口氣,也跳了下去。
入水的瞬間,那股澀腥的氣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水是冰的,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皮膚裏。那些頭髮從我的臉側、脖子、手臂上滑過去,滑膩膩的,像無數條冰涼的手指在撫摸我。
我閉着眼睛往下潛,一隻手攥着繩子,另一隻手摸索着井壁。大約下潛了三四米,我的腳突然踢到了甚麼東西——不是泥沙,是石板。
我睜開眼睛。
水下的能見度很差,但謝驚蟄的頭燈光芒從下方透上來,像一盞沉在水底的燈籠。我循着光游過去,看見他正站在一塊平坦的石板上,用手電照着前方。
我落到他身邊,站住了。
水只到我們的腰部。
這是一個水下洞xue,或者說,是真正的井底。頭頂上是那口老井的井筒,而我們站着的這塊石板,纔是真正的井底。頭頂的水面像一層透明的膜,把上面的井筒和下面的空間分隔開來——明明是同一種水,卻彷彿是兩個世界。
謝驚蟄的手電照向前方,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條筆直的信道。
洞xue不大,大約只有四五米見方,四壁都是用整塊的青石砌成的,石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我看不懂那些符號,但能看出它們不是隨意的塗鴉,而是一種有規律的排列,每一組符號之間都用一條線串聯起來,像一張巨大的網。
而在洞xue的正中央,擺着一口棺材。
不是普通的棺材。那口棺材是豎着的,立在地上,大約有一人半高,棺蓋朝外,上面刻着一隻銜尾蛇——和陳婆婆堂屋裏那面銅鏡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銜尾蛇的蛇身圍成一個圓圈,咬着自己的尾巴,圓圈的正中央刻着一個字。
“胎”。
謝驚蟄走到棺材前面,用手電仔細照了一圈,然後回頭看着我。
“這不是棺材。”他說。
“那是甚麼?”
“是一個孵化器。”
他沒等我問下一句,就把手放在了棺蓋上,用力一推。
棺蓋沒有動。
他又推了一下,我走過去,和他一起用力,棺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後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