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萬兩千年的乾屍 (2/2)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想過。”它終於說,“但結束不了。這個術不是我在維持,是地脈在維持。地脈不斷,術就不滅。地脈連着崑崙山,崑崙山不倒,我就不會消失。”
“那如果我們毀掉地脈呢?”
“方圓千里,寸草不生。”它說,“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
“但我們可以毀掉你。”我說,“不是毀掉地脈,是毀掉你。你是這個術的內核。沒有你,‘種’沒有歸處,‘胎’沒有目標,‘藏’沒有意義。你就是那個把整個系統連起來的節點。去掉你,剩下的就只是一堆頭髮和石頭,沒有生命力。”
乾屍的嘴脣動了動。
不是說話,是笑。
“你很聰明。”它說,“但你做不到。我不是一個人,我是一個概念。只要有人相信這個術,我就存在。你可以毀掉我的身體,但毀不掉人心裏那個念頭——那個‘可以用頭髮延續生命’的念頭。”
“我們可以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騙局。”
“騙局?”它笑了,笑聲在我腦子裏迴盪,像鐘聲,“你親眼看見了‘胎’融化,你親眼看見了能量被吸收,你親眼看見了胡生從石臺上站起來。這是騙局嗎?”
我無話可說。
“你走吧。”它說,“你不是第一個來找我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李淳風來過,他選擇了封。那個‘守陵人’來過,他選擇了養。你的朋友謝驚蟄來過,他選擇了逃。現在你又來了,你會選擇甚麼?”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一種選擇。”它說,“等你知道了,再來。”
黑暗開始塌縮,從四面八方朝我湧過來。那團暗紅色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針尖大的亮點,然後徹底消失。
我感覺自己在墜落,墜入一個沒有底的深淵。
耳邊有風聲,有謝驚蟄的喊聲,有胡生的哭聲。
然後,甚麼聲音都沒有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躺在帳篷裏。
頭很疼,像被人用錘子敲過。渾身沒有力氣,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帳篷的拉鍊沒有拉上,能看見外面的天——是黑的,有星星。
“醒了?”謝驚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坐在我的睡袋旁邊,手裏拿着一個保溫杯。他的臉色很差,嘴脣乾裂,眼窩深陷,看起來比我好不到哪裏去。
“你沒事?”我問。
“暈了四個小時。”他說,“比你早醒兩個小時。”
“胡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