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不想我們再查了 (2/2)
“想樂山的甚麼?”
“想那口石井。想那些符號。想陳遠志說的‘時機’。還有——想我們會不會太晚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太晚了會怎樣?”
他沒有回答。
對話框裏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然後消失了。沒有消息發過來。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樓上傳來拖鞋走動的聲音,很輕,從客廳走到臥室,然後是開門的聲音,然後是關門的聲音。
他在。
就在我頭頂上。
隔着一層二十厘米厚的預製板。
這讓我覺得安心了一點。
但那種不安還在。那隻螞蟻還在心裏爬,爬來爬去,找不到出口。
窗外的鞭炮聲又響了一陣,然後徹底安靜了。
深冬的洛陽老城,在除夕的前夜,安靜得像一口深井。
臘月二十八,洛陽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雪花不是一片一片飄下來的,是一團一團砸下來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被,撕碎了往下扔。一大早,老周就在樓下剷雪,鏟了不到半小時就累得直喘氣,不得不回屋裏歇着。巷口的梧桐樹被雪壓斷了一根大枝,橫在路中間,把整條巷子堵得嚴嚴實實。幾個鄰居出來幫忙,鋸的鋸,搬的搬,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把路清出來。
我和謝驚蟄原定今天出發去樂山,但雪太大了,高速封了,國道也夠嗆。謝驚蟄站在陽臺上看了看天色,說:“明天走。”
多出來的一天,我們哪兒也沒去。
姜念把陳遠志的筆記攤了一桌子,按照時間順序刷新。她做事極有條理,每一頁筆記都拍照存盤,然後在電腦上建了一個數據庫,按地點、年代、符號類型、人物姓名分類索引。這活兒枯燥得要命,但她幹得津津有味,嘴裏還哼着歌。
胡生在廚房裏研究新菜。他最近迷上了做飯,從網上看了很多菜譜,但網上的菜譜經常省略關鍵步驟,做出來的東西時好時壞。昨天他做了一道紅燒排骨,鹽放多了,鹹得我們喝了兩壺水。今天他學乖了,不放鹽了,改放醬油,結果醬油也放多了,黑乎乎的,像一鍋滷水。
“胡生,你這排骨是用墨汁燉的?”謝驚蟄從廚房門口探進頭來。
胡生端着鍋,一臉委屈:“我按菜譜放的。”
“菜譜說‘適量’,你知道適量是多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