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在回應你 (1/2)
她在回應你
“到了。”他低聲說,“前面就是藏宮。”
藏宮比張壁古堡的那個大了至少三倍。
它是一個天然的石廳,高約十米,面積大約有兩百平方米。石廳的頂部有裂縫,裂縫裏透進來一些微弱的光——也許是月光,也許是江面的反光。石廳的四壁被人工打磨過,光滑得像鏡子,反射着LED燈慘白的光。
石廳的正中央,有一口透明的碩大棺材。
和草川洞xue裏的那口一模一樣。透明的棺體,四條鐵鏈從頂部垂下來,吊着棺材的四個角,棺材懸在半空中,離地面大約一米五。鐵鏈是新的,不鏽鋼的,在燈光下閃着銀白色的光。
棺材裏躺着一個人。
一個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頭髮很長,散在身體兩側,鋪滿了棺材的底部。她的臉朝上,五官清晰,皮膚蒼白但光滑,嘴脣紅潤,睫毛又長又翹。她看起來不像一個死了八十多年的人,更像一個睡着了的美人。
姜瑤。
棺材的周圍,站着五個人。
四個穿着黑色衣服的壯漢,站在棺材的四個角,像四根黑色的柱子。他們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雙眼睛,目光空洞,沒有表情,像四具被操控的傀儡。
中間站着一個人,背對着我們。他穿着深灰色的長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但站得很直。
“他”轉過身來。
那張臉,我們見過。
在張壁古堡的可罕廟裏。在草川洞xue的火焰後面。
不是陳遠志。是另一個老人。和張壁古堡那個化成了光絲的老人長得一模一樣,但更老,皺紋更深,眼神更疲憊。
“第四十世。”謝驚蟄低聲說。
“對。”老人說,聲音和張壁古堡那個老人一模一樣,低沉,沙啞,像從井底下傳上來的,“第四十世死了,我是第三十九世。你們殺了他一個,還有我。殺了我,還有三十八個。你們殺不完的。”
“我們不需要殺完。”謝驚蟄說,“我們只需要毀掉她。”
他看着棺材裏的姜瑤。
老人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一個被人戳中了最痛處的人,想要喊疼,但已經忘了怎麼喊。
“你們毀不掉她。”老人的聲音低了半度,“她是我用一百年時間造的,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們的血、你們的頭髮、你們的命,加起來都不如她一根頭髮珍貴。”
“她不是作品。”胡生從後面走上來,走到棺材前面,擡起頭,看着躺在裏面的姜瑤,“她是人。一個被你囚禁了八十多年的人。你不配碰她。”
老人看着胡生,看了很久。
“你是胡僧的兒子。”他說,“你是我最純的‘種’。我找了你一千四百年。”
“你找到了。”胡生說,“但你要失望了。我已經不是‘種’了。我是人。”
“人是會死的。”老人說。
“我知道。”胡生說,“所以我要活着。不是像你那樣活着——活了一千四百年,跟死了沒區別。我要像人一樣活着,喫飯,睡覺,笑,哭,愛,恨,然後死。這纔是活着。你不懂,因爲你從來沒有真正活過。”
老人的嘴脣在發抖。
不是氣的,是——他說不清是甚麼。也許是被戳中了那個藏了一千四百年的、最深的傷口。
“你下來。”胡生對老人說,“從棺材旁邊走開。讓我過去。”
老人沒有動。
“你下來。”胡生又說了一遍,聲音比第一次更大,更硬,“你已經守了她一百年了。夠了。該放手了。”
老人的腳動了。不是往前走,是往旁邊——他側了側身,讓出了棺材前面的位置。
那四個黑衣壯漢沒有動。他們像四根柱子,矗立在棺材的四個角,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