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六[番外] (1/3)
番外六
第二局,我胡了。平胡,小屁胡,每家給一塊錢——我們用花生米當籌碼,一塊錢一粒。姜念從袋子裏抓了三粒花生米扔給我,謝驚蟄從自己面前推了三粒過來,阿蘅還在數,姜念幫她把三粒花生米撥過來。
“我輸了嗎?”阿蘅問。
“你輸了。”姜念說。
“輸是甚麼意思?”
“就是你的花生米變少了。”
阿蘅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花生米,又看了看別人面前的,確實少了。她的表情認真起來,像一個將軍發現自己的軍隊在撤退。
“我不想輸。”她說。
“那你就認真打。”
第三局,阿蘅手氣爆棚。她摸牌的手忽然不抖了,理牌的速度忽然快了,連姜念都不用看了,自己就知道該打哪張留哪張。打到中盤,她摸了張“紅中”,姜念喊了一聲“槓”,她愣了一下,然後按照姜唸的指示,把“紅中”放在一邊,從牌牆末尾補了一張牌。
補上來的是一張“九條”。
“槓上開花!”姜念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倒了,“阿蘅你槓上開花!”
“甚麼意思?”阿蘅問。
“意思就是你胡了!而且翻倍!每個人給兩粒!”
阿蘅看着姜念幫她收花生米,一粒一粒地數,她的面前從七八粒變成了十幾粒,堆成了一座小山。她看着那座小山,嘴角慢慢翹起來,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含蓄的、禮貌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得意的、像考試考了第一名的小學生一樣的笑。
“我贏了。”她說。
“你贏了。”姜念說。
“贏的感覺真好。”
“那當然。”
三
打了兩個多小時,花生米換了三茬——輸光了就從袋子裏再抓一把,贏了就堆在面前,堆不下了就裝進口袋裏。阿蘅的口袋裏裝了滿滿一口袋花生米,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時候嘩啦嘩啦地響。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姜念幫忙了。她學會了認牌,學會了算牌,學會了猜別人手裏有甚麼牌。她的學習速度快得不正常——不,不是不正常,是“守陵人”的底子還在。三百二十年的專注力,用在打麻將上,簡直是降維打擊。
“阿蘅,你以後可以去打職業麻將。”姜念說。
“職業麻將是甚麼?”
“就是專門打麻將掙錢的人。”
“能掙很多錢嗎?”
“打得好就能。”
阿蘅想了想:“我不想掙錢。我想贏謝驚蟄。”
謝驚蟄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已經贏了我三局了。”
“不夠。我要贏到你沒花生米爲止。”
謝驚蟄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孤零零的幾粒花生米,又看了看阿蘅面前那座小山,嘴角動了一下。
“好。”
第四局,謝驚蟄認真了。
他打牌的風格變了。之前他打得隨意,該碰不碰,該喫不喫的,像是在讓着阿蘅。現在他坐直了身體,手指在牌面上輕輕摩挲,每一張牌打出去之前都停頓一下,像在下一盤圍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