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皇家祕聞(二) (1/2)
皇家祕聞(二)
一番舟車勞頓之後,終於到達京城。
該說不說這裏不愧是天子腳下,由城牆下跨進去,所見四方齊整,百姓往來間繁華又熙熙攘攘。
許長青向來低調,所以他們這行人也沒引起太大的注意。方燼小心掀開簾子看外面街道上的景象,江沐風就也湊過來,裝模作樣給他解釋。
“那個穿長衫戴黑帽的是算命先生,這種人靠胡謅賺錢,另一角的大爺在賣糖葫蘆——你喫過沒,要不要嘗一個?”
其實江沐風也沒來過這裏,但他少年時好遠遊,將三界各處走了個七七八八,所謂見多識廣,不至於像方燼一樣目瞪口呆。
方燼……方燼終於遲遲地生出一些膽怯來。皇城,皇帝,他在心裏細細咀嚼這個詞,突然間覺得原本縹緲的形象一下就落了地。
三界都有主宰,但管轄範圍卻各有不同。魔和妖都以強者爲尊,人族最爲奇怪,統治着其中絕大多數的居然是個連靈力都運用不了的凡人,但其對同族的桎梏又遠超其餘兩族。妖和魔的服從都是一種“屈服”,因而妖王和魔尊往往是族內最強的一個,“魔”的個體性更強,“魔尊”的含義就更爲簡單粗暴——想揍誰就揍誰,揍不過那就退位或者被殺。這樣極度弱肉強食的氛圍造成魔界的鬆散和獨立,反正方燼殺掉上一任魔尊後也沒管過甚麼,拍拍屁股就潛伏僞裝跑上青雲山了。
這麼久沒回去,自己的宮殿大概又被哪個不自量力的傢伙佔走了,回去還得再打一架奪回來,想到這裏方燼嘆了口氣。
但人卻不一樣,人也太不一樣了。方燼放下簾子,猶豫片刻,畫了個隔聲符在馬車周圍——他最初雖然由於種族特性魯莽了些,但在江沐風身邊呆這麼久,是個榆木腦袋也得長根草了。他向江沐風確認:“你打得過那個皇上嗎?”
江沐風半闔着眼斜瞰他:“……打甚麼,用靈力?”
方燼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畢竟江沐風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自己對付起來都得掂量幾分,不知道誰輸誰贏,何況一個沒有靈力的凡人,再怎麼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於是他問第二個問題:“你打得過他,那你怎麼不做皇上?”
江沐風聽完後眼梢微揚,這是他有些想笑時的表情,思來想去不知道怎麼向方燼解釋,最後還是決定和盤托出:“因爲人的統治並非單打獨鬥,而是體系與制度的結果。況且不說我——凡人也是不會認修士做他們的主宰的。”
“爲甚麼?”方燼繼續問。
看在他總算有些警惕心,事先在車裏布了隔音符的份上,江沐風不介意爲他多做解釋:“因爲修士是少數人,而且是在世俗能力上遠強於凡人的少數人,雖然同出一族,但更像是一種‘異己’,同類間的平等尚且遙遙無期,又怎麼會讓‘別人’將這空間再度壓縮呢?”
方燼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江沐風彎着眼睛叮囑他:“等會兒你就跟在我後面,不用緊張害怕。”
“誰怕了。”方燼反駁他。
“好好好。”江沐風順着說,“你不怕,我怕,到時候要是被刁難怎麼辦?”
刁難江沐風,這話聽起來就令人毛骨悚然不敢置信,但考慮到就他目前所見的人族說話和推拉一個比一個厲害,方燼還是隱隱擔憂起來。
最後他決定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進行安慰:“大不了我揍他們。”
這話纔是真正戳在了江沐風的笑xue上,低頭笑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緩過來,說:“幸好加了隔音符,等會兒真遇到了你可別說這種話。”
江沐風打量他片刻,補充:“就擺出你平時那副高冷的樣子,夠唬住別人了。”
方燼摸摸自己的臉,沒想通自己平時怎麼高冷。
結果真到了皇宮,江沐風比他更快進入狀態,他本身長相就貴氣凜人,不笑時自帶寒氣,和方纔那個坐姿鬆散笑得張揚的江沐風判若兩人。
許長青向他們招手:“這邊。”
他們一邊走一邊斷斷續續講些皇宮裏的規矩,許長青此人圓滑又善說辭,話說得委婉生動,倒也不讓人反感。
站定以後見四周沒別人,許長青還壓低聲音開了個玩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你和皇上長得還有三分像呢,他年紀還小時就聽你的故事,也是很期待這次會面的。”
江沐風挑了挑眉毛,矜持地點頭。
沒過多久殿外匆匆走近一個太監,清清嗓子要喊皇上駕到,卻突然想起剛剛受到的囑咐,話湧到嘴邊啞了聲。
他啞聲之際,一個少年從他旁邊蹬蹬蹬跑過來,身上一件素色長袍加石青色外罩,上面隱隱繡了暗紋,看見來人眼睛一亮,高聲喊:“仙長!”
許長青連忙行禮:“陛下。”
少年衝他擺擺手,順便擺擺手將遲疑着的江沐風兩人的禮也給免了,眼睛一彎高興說:“你們終於來了!”
這所謂皇上看着年紀不大,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方燼不禁疑惑:這也能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