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皇家祕聞(九) (1/3)
皇家祕聞(九)
怎麼會這樣?
方燼只覺得自己腦中一片空白,先前種種猜測、痛苦、猶豫再度噴湧於心間。
但這很快又被另一股力量壓了下去,彷彿剛剛那股心痛只是想象出的一場幻覺。
不知過了多久,方燼才聽到自己的聲音蒼白問道:“那你還記得自己當時做了甚麼嗎?”
江沐風搖了搖頭,道:“不過應該也就是在青雲山上接受治療而已。”
不對!
方燼察覺到其中最大的一個訛謬,一顆心被從天而降的話語砸穿,又飄飄忽忽浮到半空中。
不對,他迷茫地想。
他原本以爲自己先前的記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畢竟和江沐風接觸這麼久,他已經清楚對方爲人,是絕不會像自己從前認爲的那樣濫殺無辜。可真相還沒來得及調查清楚,就恍然得知了另一種可能。
倘若是江沐風失了神智,然後無知無覺犯下的殺孽呢?畢竟方燼這麼多年的記憶不會作假。那倘若是這樣……那倘若是這樣……
方燼不敢也不願再繼續想下去。所以回到最關鍵的地方,這所謂空白的一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甚麼?
江沐風察覺到他的不對,輕聲問:“怎麼了?”
方燼搖搖頭,試圖將這些想法晃了出去,回答道:“沒甚麼——不過是甚麼樣的傷,纔會導致精神侵蝕?”
江沐風道:“當初我們追查的那個人就是因爲修煉邪術,盜取宗門機密後逃走,所以這傷應該是和他當時修煉的邪術相關,但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
“那這人後來怎麼樣?”方燼有些焦急地追問。
“被抓了回去,按理來講該由師父來處理。我後來逐漸恢復神智,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向師父問過,他說那人已經畏罪自殺了。”
當真是這樣嗎?方燼心中隱約升起些懷疑來,無數疑問堆積在一起,就如同一片泛開的海。
江沐風又用手點了點這個鐲子:“我平日裏頭疼就是那次受傷留下的後遺症,後來師父將蘊靈珏給了我,說它天生有靈,戴着說不定可以緩解,然後一戴就是那麼多年。”
天衍宗最神祕最珍貴的靈物,就這麼被雲樵子給了江沐風當做療傷的工具。
“好了。”江沐風起身,“這裏肯定不如青雲山適合恢復,我們也有理由回去了。”
但不知是一種詛咒還是甚麼,他話音還未落呢,又有下人急急忙忙地上前傳呼,說太傅前來探望了。
江沐風被這對君臣輪番找、依次找,再聽這種通知既覺得頭疼,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淡漠和泰然。他轉頭掖了掖方燼的被子,頗有些狡黠地囑咐道:“應該是爲這次的意外前來安慰,等會兒你裝得嚴重些,我們多撈點東西回去。”
讓一向視錢財如流水任它流去的江沐風都故意這麼說,可見他對這兩人也是頗爲痛恨,明晃晃有蓄意報復的心思在。
太傅果真來了。他其實年紀不算大,只是常年擺着一張嚴肅臉,從而讓人覺得不好接近。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親和力欠缺,就這麼來看望病人不太妥當,太傅刻意地將嘴角往上提了提,但更顯得不倫不類了。
他關心地問:“這位……方仙長,傷口還好嗎?”
甚麼奇奇怪怪的稱呼,方燼心裏暗自吐槽,剛想接過話去說沒甚麼,又猛然想起江沐風剛纔的囑咐,未說出口的話急忙轉了個彎變成一句句咳嗽,他刻意撐着牀要坐起來:“沒……咳……沒甚麼事。”
這演技還算出乎江沐風意料,他用欣賞的目光對方燼進行鼓舞,又轉頭問太傅:"應該已經無礙,太傅審查完妖族的人了?"
這也叫無礙嗎?太傅一時面色凝滯,目光由方燼再轉到江沐風,心裏竟然湧出些愧疚來。他連忙承諾道:“屆時一定會對二位進行補償。”
江沐風微微擡了擡下巴,表示知道了。
談及剛纔發生的事,太傅的臉色又瞬間沉了下去:“妖族人堅決否認這是他們的手筆,可這麼多人親眼看着出的事,難道是他們想賴就能賴得掉的?!”
方燼在心裏默默想:可能還真不是妖王做的,他也是天上一個大鍋砸來。
但這話自然是不可能說出口的,太傅可能也意識到過多跟他們說這些不好,識相地換了個話題,問:“二位在這裏住得怎麼樣?昭華殿自明/慧公主飛昇後空置良久,但從來都有專人負責修繕,想來應該不會過於破敗。”
這宮殿可和破敗搭不上邊,江沐風微微一笑:“大人說笑了。”
太傅凝視着他的臉,從上面隱約看出與皇上相像的部分,一時竟有些恍惚。江沐風不是單純的修道者,他身上有着與現今皇族之間斬不斷的千絲萬縷的聯繫,連帶着整個人的象徵也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