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有一隻耗子是好的 （1/3）

沒有一隻耗子是好的

慶功宴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

巷子裏的風更冷了，吹得燈籠晃晃悠悠。譚白打了個寒顫，剛想伸手去摸口袋裏的打車軟件，許延星已經按下了車鑰匙。

“上車。”許延星拉開駕駛座的門，側頭看他，“太晚了，不好叫車。”

譚白猶豫了一秒。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立刻打車回家，離這個危險的男人遠一點。但身體卻很誠實——剛纔喝了酒，腿有點軟，而且……這深秋的夜風確實凍人。

他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送風聲。許延星系好安全帶，並沒有急着發動車子，而是轉過頭，目光落在譚白身上。

“剛纔在電話裏說的話，”許延星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是你爲了應付阿姨隨口編的，還是……”

譚白心裏“咯噔”一下。

該死，他就知道躲不過去。

“甚麼話？”譚白裝傻，轉頭看向窗外，假裝對路邊的一棵梧桐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哦，你說相親啊？那是騙她的，你知道老一輩的人都這樣……”

“不是這句。”

許延星打斷了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譚白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抓住了安全帶的邊緣。

空氣彷彿凝固了。

如果是別的作者，這時候可能就要安排深情告白了。但這是長篇，是極限拉扯。他們現在的關係，就像是一根繃緊的琴絃，輕輕一撥就會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但誰也不敢用力過猛，否則絃斷人散。

“是啊，我有喜歡的人了。”譚白硬着頭皮撒謊，甚至故意轉過頭，挑釁地迎上許延星的視線，“怎麼？許師兄很好奇是誰嗎？”

許延星看着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幽深，像是一片看不透的海。他看了譚白很久，久到譚白差點就要繃不住露餡了。

突然，許延星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着幾分自嘲，又藏着某種勢在必得的野心。

“好奇。”許延星淡淡地說，“畢竟能入得了譚大畫家眼的人，應該不簡單。”

說完，他沒再追問，發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車子滑入夜色。

譚白松了一口氣，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許延星，發現對方神色如常，彷彿剛纔那個充滿壓迫感的瞬間只是他的幻覺。

這就是許延星可怕的地方。他能精準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也能精準地掌控聊天的節奏。

車子開了一段路，譚白覺得有些悶，便降下了車窗。

晚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他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假寐，試圖平復狂亂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車速慢了下來。

在一個紅燈路口，許延星突然伸出手，關掉了譚白那邊的車窗。

“風大，別吹感冒了。”

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譚白睜開眼，看着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收回去，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他們算甚麼關係呢？

朋友？哪有朋友會大半夜單獨帶出來喫飯，還會用那種眼神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