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ommensalism？ （1/2）

mensalism？

回程的路上，車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輪胎碾過落葉的碎裂聲。

許延星開車的風格和他的人一樣，穩準狠。路燈的光影通過擋風玻璃，像流動的金色河流，在他側臉上忽明忽暗地流淌。譚白縮在副駕駛裏，懷裏抱着那盆從實驗室順出來的發財樹，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時不時偷偷瞄一眼身邊的人。

“那個……剛纔謝謝你。”譚白終於憋出了一句話，“還有，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許延星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分明：“麻煩已經解決了。至於道歉，大可不必。”

“可是論壇那個帖子……”

“刪了。”許延星輕描淡寫地說道，“順便給論壇管理員發了封郵件，建議他們升級一下防火牆。畢竟，連IP地址都能被僞造的系統，存在太大的安全隱患。”

譚白張大了嘴巴：“你黑進去了？”

“是‘協助修復’。”許延星糾正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而且，我順手把陳默剛纔那段驚慌失措的微表情截了圖，做成了動態表情包，發給了幾個相熟的媒體朋友。我想，未來幾天他的社交生活會很‘豐富’。”

譚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總是端着架子的陳默變成表情包滿世界飛的樣子，心裏的那點陰霾瞬間煙消雲散。

“許延星，你有時候真挺可靠的。”

“謝謝誇獎。”許延星坦然受之，“這是博弈論的最優解。”

車子滑入地下車庫，電梯上行。當那扇厚重的防火門再次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那種熟悉的、只屬於兩個人的靜謐感重新降臨。

只是這一次，空氣裏似乎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疲憊，也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

“先別急着休息。”

回到實驗室，許延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檢查代碼，而是徑直走向了那臺腦電波採集儀。他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原本應該是一片平滑的波形圖此刻卻像是一座爆發的火山，紅色的峯值刺破了座標系的上限。

許延星盯着那組數據，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怎麼了？是不是剛纔的數據廢了？”譚白湊過來，心裏一緊，“我就說那時候我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不。”許延星打斷了他，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這不是廢數據。這是……。”

他迅速敲擊鍵盤，將那段時間的數據單獨提取出來，進行三維建模。

屏幕上，原本單調的水墨線條突然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那些代表着憤怒、恐懼、委屈的黑色墨點，不再是干擾項，而是變成了畫面的骨架。它們瘋狂地吞噬着周圍原本平和的白色背景，形成了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漩渦結構。

而在漩渦的中心，一點金色的光芒頑強地亮了起來——那是譚白在看到許延星擋在他身前時，心中湧起的那一絲安全感。

“你看這裏。”許延星指着那個漩渦的內核，語速快得驚人，“通常我們認爲情緒波動是算法的敵人，因爲它會導致信號失真。但是剛纔那一瞬間，你的Alpha波（專注）和Theta波（深層情緒）竟然出現了罕見的耦合現象。”

譚白看着屏幕上那個還在旋轉的動態模型，有些發愣：“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的負面情緒，賦予了這幅畫靈魂。”

許延星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譚白。那雙平日裏冷靜理智的眼睛，此刻卻燃燒着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我一直試圖用算法去模擬‘完美’，剔除所有的噪點。但我錯了。”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着屏幕上那團混亂的黑色漩渦，“真正的生命力，往往就藏在這些失控的瞬間裏。就像你說的，沒有噪點，那叫死機。”

譚白感覺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爲許延星是個只會追求數據的機器，卻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願意爲了事實去推翻自己慣有的邏輯。

“所以……”譚白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我們不用重寫算法了？”

“不，要重寫。”許延星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甚麼重大的決定，“但不是剔除噪點，而是放大它。我要把這個‘情緒漩渦’作爲內核算法植入進去。以後，系統不再僅僅是復刻畫面，它能感知到你的痛覺。”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深邃：“譚白，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繪圖工具，而是一個能和你共情的‘伴侶’。”

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帶着一種奇異的性感。

譚白的臉瞬間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燙。他慌亂地移開視線，假裝去檢查那盆發財樹的葉子：“咳……那個，共情就共情，叫甚麼伴侶啊……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