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喫魚 (1/2)
想喫魚
譚白正蹲在菜市場最角落的那個水產攤前,跟一條還在撲騰的草魚大眼瞪小眼。
“老闆,這魚看着不太精神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譚白戴着許延星給他買的灰色針織帽,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骨碌碌轉的眼睛,嘴裏還叼着根沒點燃的棒棒糖棍兒。
賣魚的大叔手裏拿着刮鱗刀,一臉無奈:“小夥子,魚哪有不睡覺的?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放回去了,它還得趕下一場。”
“要要要!”譚白趕緊擺手,回頭衝着站在三米開外的許延星喊,“許老師!救命!這魚太滑了,我抓不住!它剛纔瞪了我一眼!”
許延星站在不遠處,手裏提着剛買的一袋土豆和兩把青菜,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走過來,熟練地捲起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讓開點,別濺一身水。”
話音剛落,許延星伸手,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精準地扣住魚鰓,那條剛纔還在譚白手裏瘋狂掙扎的草魚瞬間老實了。
“哇,許大首席威武!”譚白在旁邊鼓掌,一臉崇拜,“這手法,比拉小提琴還穩。”
“少貧嘴。”許延星把魚遞給老闆處理,順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溼巾,仔細地幫譚白擦掉手背上濺到的一點泥點,“回去你要負責殺魚。”
譚白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剛纔那個威武的許老師呢?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威武的許老師只負責抓魚,不負責開膛破肚。”許延星面不改色地牽起他的手,往菜市場出口走,“走吧,回去還要備課,沒空陪你在這跟魚耗着。”
回家的路上,兩人路過一家花店。
譚白的腳步挪不動了。他盯着櫥窗裏的一束向日葵,眼神直勾勾的,像極了剛纔盯着那條魚的樣子。
“想要?”許延星問。
“太貴了。”譚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睛還是黏在那些金燦燦的花瓣上,“而且買回去沒兩天就謝了,浪費錢。”
許延星沒說話,只是拉着他繼續走。譚白有點失落,腳步都變得拖沓起來,心裏盤算着回去怎麼把那該死的魚燉得好喫點,以此來彌補沒能擁有向日葵的遺憾。
十分鐘後,兩人走到小區樓下的便利店門口。
“在這等我。”許延星鬆開手。
譚白以爲他又去買水,乖乖站在門口等。結果沒過一會兒,許延星出來了,手裏多了一個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杯。
杯子裏插着一根……狗尾巴草。
還是那種毛茸茸、金燦燦、在陽光下泛着光的狗尾巴草。
“給。”許延星把杯子遞給他,表情依然是一本正經的,“雖然沒有向日葵那麼貴,但勝在生命力頑強。而且,我覺得這個顏色和你今天的衛衣很配。”
譚白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明黃色的衛衣,又看了看杯子裏那根隨風搖曳的狗尾巴草,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更多的是想笑。
“許延星,你真的很土誒。”
“土嗎?”許延星挑眉,“我覺得這叫浪漫。”
“好吧,是挺浪漫的。”譚白接過杯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甚麼稀世珍寶,“那作爲交換,今晚的魚我請客,魚頭歸你,魚尾歸我。”
“成交。”
回到宿舍——只有十幾平窗通風口,此刻被那根狗尾巴草映得生機勃勃。
譚白在狹小的廚房裏忙活,抽油煙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廚房裏傳來譚白哼歌的聲音,跑調跑得十萬八千里,但在許延星的耳朵裏,這比任何交響樂都要‘悅耳’。
過了一會兒,譚白端着一盤紅燒魚出來了,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喫飯啦許老師!”
許延星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那張搖搖晃晃的小圓桌旁坐下。
譚白給他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沒刺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