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鼠窩[番外] （1/2）

老鼠窩

學術酒會的現場衣香鬢影，香檳塔折射着璀璨的光。

譚白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裝，百無聊賴地躲在角落裏啃小蛋糕。作爲許延星的“室友搭子”，他被勒令今晚必須保持“乖巧安靜”的人設，不能隨便亂跑，更不能在許延星的同行面前暴露出他那“炸毛波斯貓”的本性。

“許老師今晚真是風頭無兩啊。”旁邊幾個年輕的博士生正圍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瞟向宴會廳中央那個被人羣簇擁的男人。

譚白順着她們的視線看過去。

許延星正端着酒杯，臉上掛着那種標準的、疏離的、彷彿焊在臉上的“學術男神”微笑。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金絲眼鏡鏈條垂在臉側，整個人禁慾又冷淡，像是從油畫裏走出來的貴族。

但在譚白的聯覺視野裏，許延星現在的聲音簡直吵死了。

那些恭維聲、客套話，在他眼裏變成了一團團黏糊糊的粉紅色泡沫，把許延星包裹得嚴嚴實實。而許延星自己的聲音——那種低沉、平穩、毫無波瀾的聲線，則是一道道冰冷的銀線，正在試圖切割開這些泡沫。

“譚白？”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譚白回過神，發現許延星不知何時已經擺脫了人羣，站在了他面前。

“許老師好。”譚白立刻站直身體，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您今晚真帥，簡直是學術界的顏值天花板。”

許延星垂眸看着他，目光在他嘴角的蛋糕屑上停留了一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是讓你別喫甜食嗎？待會兒又要喊牙疼。”

“我就吃了一口！”譚白理直氣壯地反駁，隨即壓低聲音，“倒是你，許大首席，剛纔在那邊笑得臉都僵了吧？我都聽見你心裏的吐槽聲了，全是灰色的噪點。”

許延星輕笑一聲，突然傾身靠近。

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像是他在體貼地幫譚白整理領結。但實際上，他的嘴脣幾乎貼到了譚白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耳後：

“既然知道我在吐槽，還不快點配合我演完這齣戲？我的‘花甲’。”

最後兩個字，被他咬得極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

譚白的耳根瞬間紅透了。他感覺到許延星的手指藉着整理領結的動作，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後頸，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就在這時，一個端着酒杯的中年教授走了過來，笑呵呵地打斷了兩人：“許教授，這位是？”

許延星直起身，那種疏離的冷淡感瞬間回歸。他側過頭，用一種極其官方且客套的語氣介紹道：“這是我的室友，譚白。他在準備一個關於‘聽覺色彩’的藝術展。”

“哦？聽覺色彩？聽起來很有意思啊。”教授饒有興致地看向譚白，“譚先生是怎麼理解聲音的顏色的？”

譚白剛想開口胡扯幾句，比如“您的聲音像發黴的橘色”之類的，就感覺到腰側被人輕輕掐了一下。

他擡頭，正好撞進許延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裏。

那是警告，也是縱容。

譚白眨了眨眼，突然壞心眼地笑了。他往前湊了一步，極其自然地伸手幫許延星拂去了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極其崇拜的語氣說道：

“我覺得聲音的顏色，取決於說話的人。比如許教授的聲音，就是最純粹的白色。乾淨，理性，而且……”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許延星，“只對我一個人發光。”

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現在的年輕人，說話真是有趣！許教授，你這搭檔很會說話啊！”

許延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看着譚白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對教授說道：“抱歉，他喝多了。我先帶他去透透氣。”

說完，不等教授反應，他就半摟半抱地把譚白帶離了宴會廳。

走到無人的露臺上，夜風微涼。

譚白靠在欄杆上，笑得肩膀都在抖：“許延星，你剛纔那個表情太精彩了！‘只對你一個人發光’？哈哈哈哈，我都快編不下去了！”

許延星解開西裝的扣子，無奈地看着他：“譚白，你是故意的。”

“是啊，我是故意的。”譚白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誰讓你剛纔在裏頭裝得那麼像高嶺之花。我就想看看，把你拉下老鼠窩是甚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