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故事4關亡(2) (2/3)
衆人不知這陳家二少爺爲何會變成現在這樣一個病秧子,都以爲是生了一場大病。
實際上是他平日裏欺壓鄰里街坊太甚,有次甚至要強拆一位婆婆的房子,被憤怒的衆人暗地裏狠狠打了一頓才成了這樣。
由於陳家二少爺傷勢過重,陳家請了葛師孃來看香頭,葛師孃當時順水推舟,推波助瀾了一番,所以因此也知道對方時日無多的情況。
最後,喜事直接變成白事,陸棠莫名其妙成了“義商”之妻。
她在衆人眼裏是成親當天丈夫義勇捐軀的可憐人,胡廳長等多次派人來慰問。
葛昭比預計更早的時間被請來關亡,兩個人不近不遠的見上一面,說上幾句場面話。
但相交的視線明明白白地寫着,二人是不清白的同謀。
原本雙眼紅腫一副未亡人黯然神傷的陸棠,在葛昭面前瞬間放鬆下來,眼底看不見一點悲傷,甚至含帶了笑意。
簡單寒暄之後,葛昭同家中衆人來到香案前。
關亡的整套流程也很簡單,在夜間設香案,由師孃焚紙唸咒,模仿亡者語氣說話,家屬哭泣問詢。
每一方都扮演着自己該扮演的角色,只要最後生者安心,此事便算辦得圓滿。
陸棠的事也很順利。
原本陳家人還對一年這麼長的時間有所猶疑,但當葛昭提到“這是爲陳家義勇捐軀的二少爺祈願,本地人家以後也會以二少爺爲楷模”之後,陳家人馬上就同意這件可以大肆宣揚,用來光曜門楣的事。
隨後,陸棠便帶着採蓮來到紫雲庵開始爲期一年的清修。
**
一直以來,葛昭都有受邀在各處坤道院講道,其中既有面向道院內修行者的,也有面向普通市井百姓的宣講。
由夏入秋之際,她在紫雲庵有連續七天的宣講,且是在每天晨鐘的卯時。
而這七天,都有一位特殊的結緣客,陸棠,每天準時出現在前排聽講。
陸棠聽得特別仔細,葛昭總能瞥見她沉入思考的表情,以及時不時露出了悟的神情,她還會跟葛昭提問自己的疑惑之處。
在這七天裏,兩個人除宣講之外並無交集,每次都是講道前後淺淺點頭致意。
等到宣講的最後一天結束,陸棠向葛昭走了過來,笑着上前。
“師孃,近來聽你講道,心中既往的疑惑逐漸有了頭緒,但仍有許多不解之處,想跟你請教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看着眼前氣色日漸華潤瑩和的陸棠,葛昭溫聲回應:“陸小姐有心向道,我定當知無不言。”
聽到葛昭對自己的稱呼,陸棠恍惚了一瞬。
自成親之後,身邊人對她的稱呼都換作了“二少奶奶”。
連採蓮一開始也換了稱呼,直到陸棠多次讓採蓮在私下裏像原來那樣喚自己,她才挽回一絲舊日時光。
而與她看上去只是點頭之交的葛昭,開口竟直接稱呼自己“陸小姐”。
彷彿二人全然沒有受中間這段波折的影響,彷彿她在對方面前依然是原來的那個自己。
葛昭對她的稱呼在外人看來是極不得體的,但對方依舊這麼做了。
這是將她二人與世人之間劃了一道輕輕淺淺的界限,她們曾經是同謀,現在是同謀,將來也會是。
陸棠垂眸一笑,她知道葛昭這是給出了回應,應下了自己還未出口的請求。
因爲在葛昭面前,她永遠都是陸棠,不是誰家的少奶奶,不是誰家的夫人。
心口漸漸升溫,有了只屬於夏秋之交的悸動。
二人在庵內靜靜地喫早飯,全程沒有講話。
待喫過早飯後,葛昭邀請陸棠來到她在紫雲庵附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