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七月十八日 (2/2)
他也只是個會解數學題的普通人,也只是個未出社會的學生,能調整好自己情緒站在這裏依舊不錯了。
許康橋給他看照片的時候他一開始確實是憤怒的,一面是被戳穿關係的憤怒,一面是許康橋冷靜的表情。
那一刻,他無比想對許康橋說:“你罵我啊,打我啊,爲甚麼是這種表情,你兒子有問題,是同性戀,你打我罵我啊,罵我爲甚麼談戀愛不和你說,罵我爲甚麼交往對象還是個男生!”
但許康橋一句話也沒有說,給他翻完照片就讓他上樓休息了。
休息嗎,我更寧願你讓我去外面流浪一夜。
都已經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了,再在這裏站下去喂蚊子也沒有任何的意義,這次走出去,就不再是不同路停車,而是分道揚鑣。
到出口的時候許瑞還是沒忍住喊了聲江湛,就是嗓子有點啞。
江湛回頭,這一刻,兩個人好像都從對方的臉上看見了釋然,這還是江湛頭一次看見許瑞發自內心底的放鬆,雖然他一直都很愛笑,開得起玩笑,但到處都透着緊繃感,而這一次,卻從頭到腳的,是真的釋然的笑。
他說不清道不明是怎樣微妙的感覺,便站在原地靜靜聽他說。
這次老天好像無比眷顧他,不僅聽的很清楚,看嘴形也能猜出來。
他說:“一路平安。”
他也說:“明天要上課吧?”
“嗯。”
“別太累。”
沒抱就沒抱吧,要學會知足。
是對自己說的,也說對對方說的。
走到了安全距離,許瑞現在特別想不顧形象地在馬路牙子上躺下,他現在想,如果他被一輛汽車撞着,江湛這一次會不會伸手來抱他。
走到公園的遊樂場所,沒忍住,找了一家便利店問阿姨有沒有紙巾賣。
阿姨看起來四十出頭,應該是孩子考上了大學,自己悠哉哉隨便開個店鋪來打消時間。
“阿姨,我買一包紙。”
聽着聲音有點不對,阿姨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眼部有些紅,長的很乾淨,一看就是人緣很好的那種,穿的很休閒,就是有種掩蓋不住的倦意。
阿姨沒有給他那種一元一包的紙,反而把自己平時用的抽紙給他,耐心地問他:“怎麼了孩子,和家裏人吵架了嗎,阿姨不收你紙巾錢,這些紙你儘管用,你媽媽看到你這樣一定着急死了。”
許瑞掃碼的手一頓,還是執着要買一包紙,阿姨沒犟過他,給了他一包紙,還送了他一根阿爾卑斯棒棒糖。
爲甚麼,今年和去年一樣。
又是這樣。
走回去的路上一包紙巾已經用完了,棒棒糖拆開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但如果那天情緒可以聞到,那一定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