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鴿羣 (1/4)
鴿羣
“江湛。”好像是喊出來的又好像是在心裏默默唸。
但這些都不是很重要了,他看見的是四年前沒勇氣伸出來的雙手。
鴿羣煽動翅膀帶來一陣強風,吹動頭髮和和圍巾,吹不散遲來四年的擁抱。
許瑞小跑過去撲進江湛的懷裏,跑地有點快,但江湛站地很穩,撲過來的時候晃都沒晃一下。
地面有些許的乾燥,只有空氣中有些許泛着水霧和小分子,今天的倫敦沒有下雨。
肩膀上靠着的是久別的愛人,許瑞木愣地抱着江湛,鼻尖是熟悉的冷木杉味,讓人感覺這四年是不存在的一場夢。
直到江湛有點啞的嗓音傳到他耳邊問道:“累不累?”許瑞纔回過神搖搖頭回答:“不累。”
臉頰溫熱的觸感出賣了他,連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只知道有東西在顫抖,就是不清楚是身體還是跳動的心臟。
“累不累”三個字像客套的寒暄,卻要用四年來說,他們都做了個不真實卻痛到骨子裏的夢。
許瑞覺得一見面就在對方眼裏哭確實有些許的狼狽,抱着後背的手一鬆,江湛卻加大了力度,像是想把人揉碎,在也不鬆開。
擁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奔跑,有風有溫度有力量,這個計劃蓄謀已久,去感受深秋跑來的溫熱。
“江湛。”許瑞裝不下去了,一開口連他自己都察覺到的難受。
“嗯,我在。”好像不能再說過多的語言,說一句就會痛一次,不只是生理上的疼痛還有心理上的。
時間一直都是一把沒有人去磨的鈍刀,它就這樣一直隨着你走,在你不經意間,早就染上了風霜的痕跡。
等你回頭望去,迎面而來的首先是被剖開的血肉。
江湛可以明顯地感知到許瑞在發抖,抖的不算厲害,他也明明知道這不是冷造成的結果,但就是想把他抱緊一點,讓兩人的體溫互傳纔可以安心一樣。
在人羣中,還是傍晚比較熱鬧的公園。
被掛在風口浪尖對江湛來說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他當時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大的勇氣登上英國的飛機來到這裏。
每次他翻看日記的時候,寄宿家庭的小妹妹端着一杯牛奶放他桌子上。
用着半英半中的語言問他:“這個是你寫的嗎,字好好看,每次媽媽看見你的字都會反過來說我。”
也不知道是指責還是羨慕。
他繼續看着日記熟悉的中文,告訴她:“不是我寫的,是……”
小朋友繼續問:“是甚麼?”
“也是一位小朋友。”
“還有,謝謝你的牛奶。”
英國小朋友知道他功課繁忙,每天只有晚上一點的閒暇時間,所以衝擺擺手,用中文說了句“再見”便退出了房間。
現在都不在乎了,他們倆都有能力把對方保護好,不用在乎其他甚麼。
“江湛,我好累。”許瑞心情平復好了,像是要訴說着很多的苦水。
“高三我去了那個班,但是沒呆五個月我就回去了,我回去的時候桌子還在。”
“今天上午的飛機也累,但我不想睡,我想一直看着來這裏的路。”
“江湛,我好累。”
重複說了一句,江湛知道他口中的小朋友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風平浪靜,他就在這四年,或者更短的時間裏一點點,把自己藏起來。
“沒事了,我在這。”他摟着許瑞,把所有的苦水全盤接受,這四年太苦了,等他到了英國想把人拉出來時,對方早已換了號,他連個名額都不剩下。
許瑞再次被擁進這個冷杉味的懷抱,這次是更濃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