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要死了嗎?” (2/3)
章勳一直沒說話,但不知爲何,章可昔偶爾投向他的目光卻會讓他心虛緊張。
廉租房很小,比餘海家還要小,而且沒甚麼配置,除了簡單的傢俱和爐竈外幾乎就是毛坯房,衛生間的水管甚至還有漏水的嫌疑。
但特別便宜,跟手術費相比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這就夠了。
與房東簽完合同,將母女安置好後,章勳逃到了大街上。
手術需要太多的錢,每個月又有房租跟着,沒有多餘的時間允許他留在屋裏發呆睡覺。況且,他現在極其想逃離章可昔的視線。
兒童的目光往往單純,本來沒有甚麼涵義,而章可昔不知所以的打量卻彷彿天使的審視,似乎能夠輕易看穿他心底最邪惡的想法。
他沒有瞄準飯店,而是看了眼時間,走到臨近市中心的街道,徑直走進一家酒吧裏。
某種程度上,這算是他最熟悉的賺錢場所。
現在時間早,這家酒吧剛剛開門,沒有窗的室內昏暗得像地下室,只有兩三個男女在左右忙活。
“隨便坐。”女孩看起來二十來歲,帶着笑容招待他。
“你們這兒招駐唱嗎?”章勳劈頭就問。
女孩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吧檯裏的兩個男生,轉回來抱歉地對他說:“不好意思,我這是跟朋友一起開的,剛開業,請不起你這麼……”女孩比量着他,有點兒難以啓齒,“這麼厲害的駐唱。”
章勳眯縫了下眼睛,覺得她更厲害,都沒唱過就說他厲害。
他擡頭打量起這個酒吧,門口的櫃子上放着零食,冰櫃裏有啤酒,場地一眼望進去就能看見底兒,不過因爲燈光一直在胡亂閃爍有些看不清,吧檯、卡座都只能看個大致的輪廓,跟普通的清吧沒甚麼區別。
最清楚的就是盡頭的唱臺,無非就多了個頂燈、小凳和麥克風,背後的牆壁上還有個非主流的翅膀和字母塗鴉。
他沒多停留,轉身出門。
沒關係,這是條酒吧街,除了這家還有其他的呢。
隨後他推開了六七家酒吧的門,要麼是請不起,要麼是已經有了駐唱,再要麼連個唱臺都沒有。
他甚至進了一家gay吧,店主的眼神上上下下在他身上來回飄了許久,告訴他駐唱沒有,跳舞和陪酒的倒是很缺。
他連句再見都沒說,轉身推門而出。
折騰了一整天,夜裏溫度降到了零下二十,肚子還咕咕餓得不行,人就更不抗凍了。
他轉進一條小喫街,由於太晚太冷已經沒有幾家小攤了,於是他隨便找了家坐下,點了點兒炸食。
老闆是個性格挺好的大媽,邊炸還邊跟他聊起了天:“小夥子,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晃呀?”
章勳往上拉了拉羽絨服的領子,擋住凍木的耳朵:“喫個夜宵。”
“自己一個人呀?”大媽問。
“嗯。”章勳對大媽的閒聊不感興趣,拿出手機隨便劃拉着。
“做甚麼工作的呀?”大媽又問。
章勳沒回答,努力假裝玩手機,希望她能停嘴,別再問他了。
可事與願違,大媽好像很久沒跟人聊天了,看他不回話仔細尋思尋思,笑着拍了下腦門:“啊,你還是學生吧。”
章勳應和着點點頭。
“瞧我這,”大媽不好意思地笑着,“都是我那個不中用的兒子,早早就輟了學出去打工去了,搞得我現在都忘了還有大學呢。”
章勳沒回話。
大媽自言自語:“唉,不中用啊,從小學習成績就不好,到初中了就說甚麼也不念了,他爸天天跟他幹仗……”
章勳沒注意聽,任她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