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家 (2/3)
“先進來吧。”爺爺的聲音永遠帶着威嚴。
時北航一聲不吭地走進去換鞋。
“小航回來了。”爺爺轉頭朝屋裏說了一句,明明沒有喊,聲音卻極具穿透力。
他看到了從房間裏衝出來的暴怒的爸爸。
……
“我真是……我真是不知道說你甚麼好了!”爸爸在客廳裏反覆踱步,最後指着時北航,“瞧你把你媽氣的,心臟病都犯了!”
父親今天的話極其咬牙切齒,時北航甚至覺得他話裏都帶着恨意,一種悔恨爲甚麼要把他生出來的恨意。
而他只能低着頭任其發泄,甚麼都不能說,也不要說。
在所有對他人造成傷害的問題上,任何的辯解都是多餘的。
手機被扔的當天下午,父母就被請到了學校,並且由於時北航突然跑掉,問題變得更加嚴重了。
守護寶既是時北航聯繫世界的唯一方式,也是父母聯繫他的唯一方式。
他們領了訓氣憤地回家想把時北航拽出來一通罵時,卻發現他也不在家裏,怒火瞬間轉化爲了擔憂。
更沒想到連門都很少出的小孩兒徹夜未歸,鬧得全家都開始找孩子,找了一夜都沒有結果,母親更是急出了心臟病。
他們甚至還給他的同學家長打電話,規模大得出奇,鬧得全班同學都知道他離家出走了。
而他現在跪在牆邊,看着父親焦急如焚,內心毫無感想,只覺得一切都毀了。
章勳連找了兩天工作都失敗了,保潔保安是絕對不會做,令人震驚的是有些大衆工作竟然還需要大專以上學歷,也不知道一個服務員要它來幹甚麼。
第三天早晨章勳走出家門,專屬於冬天的氣味灌入鼻腔,他裹緊了衣服。
冬天的味道是獨特的,帶着人間的味道,外面天地一色的景象卻不似人間。地是白的,天是也白的,白得刺眼,他禁不住眯緊了眼。
天色茫茫,枯草、泥土和水泥地都被白雪掩埋,地上綿軟的雪踩上去會有咕吱咕吱的聲音,家家戶戶的窗臺積着一層薄雪坡,就連樹也坐懷一羣雪精靈,白色的車輛更是像穿上了隱形衣,跟世界融爲一體。
不再凌亂骯髒,一切像是被泡沫洗刷,等待着嶄新的一年。
“下雪了,”章勳伸出手,雪花落在手心迅速化成了水,“瑞雪兆豐年……”
豐年……他可能只有惡兆是豐收的。
飛絮般紛刮飄揚的雪片片落在人的髮絲間、衣服上,染白了頭髮,浸溼了衣服。
章勳不知道該在這樣的冬天裏作何感想,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快過年了。
這樣的大雪預示着煙火氣兒,快有煙花、鞭炮、花燈、年夜飯,家家都要置辦的年貨和擁擠的一排就是一小時的超市,不去排隊一眼望過去也是滿滿的人頭,在貨架邊轉個身都很困難,但是很熱鬧。
今年……他不確定會不會有這些,甚至連面對每一天都很忐忑,萬一可昔在年前哪一天就突然……
他忽然看到地上薄雪被風吹起,一陣狂風裹挾着雪如海浪般朝他湧來,他別過頭,擡起手臂擋住衝他臉上甩來的雪,漫天的白浪彷彿也想將他也一同包裹住。
浪潮過去,章勳繼續趕路。
今早沒甚麼喫的,他得先給母女倆買好早餐。正巧路過前天那家老闆很絮叨的小攤,本不想過去,大媽卻先一步看到了他,帶着慈祥和善的笑容遠遠對他招手。
算了。
章勳走過去,大媽早上不賣炸丸子炸雞排,而是一些常規的早餐。他點了四個土豆絲餅和三袋豆漿。
大媽拿起夾子,掀開保溫被,從底下夾出四個土豆絲餅裝起來,又從旁邊的保溫箱裏拎出三袋豆漿。
他看着大媽有條不紊地做着這些,又瞅瞅大媽眼下深深的黑眼圈,忍不住問:“姨你每天早上幾點出攤啊?”
問出口後他自己都驚訝,他居然先跟這個磨叨老闆開了話題。
“四點多就出來啦。”大媽笑着回答,還關照說,“是找了通宵的工作嗎?那你四點半來我這兒就有東西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