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夜 (2/4)
直到章勳表示自己家裏有個患病的妹妹時,面試員才說了聲對不起停止了詢問,然後又叫進來一個人,跟他耳語兩句。
那人看起來是個挺直率的大叔,當即就拍板:“錄啊!咋不錄,這麼帥小夥子你上哪兒招去?”
“不是這個啊,你看他臉上,看他臉上……”面試員瘋狂暗示。
那大叔這才正式地打量起章勳來,看到他嘴上時,微微皺了下眉頭。
爲了面試,章勳已經儘量低調地戴了透明的隱形鼻釘和脣釘。這樣的社交距離下,鼻子上的應該沒那麼容易看出來,主要是脣洞,他打在了下脣中的位置,大概挺明顯的。
好在大叔沒有多說甚麼:“年輕人嘛,多正常啊,我還有紋身呢,人家擱臉上打個孔怎麼了?”
章勳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章勳就跟着上崗培訓了。
還真不是一般的閒,感覺像來酒店參觀的旅遊團,甚至還有團建活動。他有些心急,滿心只想讓工作快點步入正軌。
之前那個大叔是他們部長,還一臉好奇地找機會跟他搭話,幾乎可以說是震驚地發現他鼻子裏頭還有個環。
“不影響呼吸嗎?”
“不影響。”
部長嘶了一聲,仰起頭琢磨琢磨,說:“我就是看着感覺肉疼。”
估計他之前皺那下眉頭是在想這得有多疼吧。
他又湊過來:“哎,真不疼嗎?”
“不疼,我都沒感覺。”章勳回答。
不過之前一起混的哥們說過他是“沒有痛覺的怪物”,他覺得自己的感受不值得參考。
“還是你們年輕人玩的花哨。”部長感嘆道。
實習一個星期後就開始正式工作了,一天一夜一休。剛開始還挺新鮮有趣,大家到了晚上也還有精神,後半夜人少的時候還可以上後面偷偷睡會兒。
可時間長了,這項工作的弊端就徹底暴露了出來——
一天有12小時都在站着,疊浴巾擦櫃子拖地,給客人端茶倒水換鞋叫車甚麼雜活都幹,各個場地來回出溜。
總之,門童是塊磚,哪裏不夠哪裏搬。
唯一能休息的牀都是拿兩個小沙發拼起來的,睡着睡着沙發就分開了,章勳好幾次滾到地上摔醒。而且蓋着枕着的都是浴巾,澡堂還潮溼,感覺身上都要生蟲子了。
還恰逢一個傳染性肺炎,要求他們這些服務人員都要在悶熱潮溼的澡堂裏戴着口罩,簡直悶得喘不上來氣兒。
最主要的是……
“來客人了!”
“章勳別睡了,領導來了!”
“章勳你快來幫幫忙!”
“求你了章勳,幫我頂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章勳還沒來得及開口,同事摘了口罩躺到沙發上,閉眼就着了。
他只能嘆了口氣,趕去男賓那邊幫忙。
好巧不巧,他到了浴池,發現有兩個醉鬼正在池子裏那對着吹牛逼,乾脆就坐旁邊看着,怕這倆人嗆死在水池子裏。
喝了自己的洗澡水不可怕,但淹死在自己的洗澡水裏就很離譜了。
章勳感覺自己乾的不是浴池門童,而是泳池救生員。
沒過一會兒,倆人從池子裏上來,章勳趕緊站起來,萬一這倆人出來的時候腳一滑咔回洗澡水裏他還能有機會衝過去救人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