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疫情 (2/3)
起初他不出門,就悶在家裏做題,爸媽說起三天一家只能出一個人的時候也沒甚麼感覺,直到春天開學,學校竟然說要上網課。
時北航說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父母白天出去上班,管不着他,或許應該是開心的,又或許他已經麻木了。
說不出甚麼情緒,總之就是……
很無聊。
真的很無聊。
幹甚麼都沒勁。
甚麼都跟自己沒太大關係吧?
學校也着急,總嚷嚷着讓他們回學校復課,卻怎麼也不見真行動。
時北航對此無感。
學習無聊,學校無聊,老師同學都無聊,沒有任何一件事是有意思的。
那就這樣吧,先就這麼勉強地活着吧。
……等等,爲甚麼要活着?
時北航第一次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一下將他暫時推回了真實的世界,他盯着眼前的電腦屏幕認真聽了一節課。
近三個月的入不敷出,家裏的積蓄肉眼可見地少了,少得飛快,這可不是要攢錢做手術的樣子。
章勳急得焦頭爛額,已經很久沒睡好覺了,有事硌在腦子裏,神經繃得頭疼,困得要死卻死活睡不着。
媽媽每天都會哭訴:“你說找工作到現在一毛錢都沒掙回來,我這些年好不容易攢的積蓄也花光了……”
章勳本來就頭疼,此刻聽着耳邊抱怨的聲音更加煩躁:“你能不能讓我冷靜冷靜好好想想。”
“你都想多久了?來市裏三個月了也不見你出去幹活啊!”
媽媽明顯提高了音量,章勳腦子裏那堆乾燥的柴草被成功點燃。
他氣得站了起來,俯視着她:“那是來市裏的事嗎?你他媽自己出去瞅瞅外面的店有開門的嗎!現在鬧疫情三天才讓出一次門你要我上哪兒賺錢去?搶銀行嗎?!”
“你耍甚麼啊?!你要搞死我啊是不是!搞死我和你妹啊!”媽媽的情緒也愈顯激動,跟他對吼,“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我沒有!”章勳別過頭,擡手捏緊眉心,努力控制着自己,“你能不能少說點話。”
她的情緒被壓制了僅僅一秒,她臉上掛着不可思議的表情,以一種近乎尖銳的目光將章勳從頭到尾審判一遍,最終宣判道:“我要給可昔改姓,我要讓章志勇徹底遠離我的生活!”
“他已經離得夠遠了。”章勳淡漠地說。
女人又一次被戳中痛處,再也控制不住,雙手捂住腦袋,潑婦般張揚舞爪地尖叫道:“我恨死男人了!我一開始懷你的時候就壓根沒想過要男孩!男孩有甚麼用啊?啊?男人都不會心疼人,自私自利,不負責任,都是來氣我的!你們老章家的人都有精神病!”
章勳只覺得頭疼,他皺了眉想往屋裏走,卻又被攔住了。
“你想幹嘛?!有毛病衝我來!你妹她還那麼小!”面前的女人滿臉大義凜然。
妹妹應該是在臥室裏睡覺,他嘆了口氣,儘量平靜地說:“我沒病。”
“誰知道你有沒有病甚麼時候發瘋?你跟你爸一個德行!你們老章家人都這樣!”女人依舊吵鬧,再這樣可昔都要被她吵醒了。
“有病的是你!”章勳忍無可忍,指着她的鼻尖怒吼,“你出去看看外面現在甚麼樣兒,誰家揭得開鍋了?我要跟我爸一個德行我就去哈爾濱找朋友一起做音樂,也不用狠下心來賣鼓了!我在外面漂着都比待在這裏強一百倍!”
媽媽愣住了。
他看到她的眼裏逐漸染上了恐懼。
他看着她臉上的一切變化。
憤怒、呆愣、驚詫、恐懼。
黑色的恐懼像一瓶毒藥水在眼裏打碎,絕望的氣息四散瀰漫開來,凝固了空氣,刺得人鼻尖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