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嘴對嘴點菸 (2/3)
小崽子看着沒心沒肺地笑了笑:“嗯。”
他沒再說話,自顧自抽着手頭的煙,另一隻手轉着舊友送的金屬打火機。他吹着未開化的冷風,每呼出一口氣都能讓他稍微放鬆。
“小哥,你還記得,是甚麼時候發現自己是個同性戀的嗎?”時北航居然主動問他。
章勳愣住了,手上轉動的打火機也慢了下來。
“高一那年,我玩樂隊。”他左手夾下香菸,白濛濛的氣從鼻子和嘴裏噴出來,“有個……朋友吧,一開始被我翹來做化妝師,後來隊長髮現他唱歌挺好聽的,就讓他做了主唱。”
挺好聽的就做了主唱?
那得多好聽啊……
又會化妝又會唱歌。
“好優秀。”時北航感嘆說。
“嗯。”章勳並沒有否認,只是又點了一根菸。
時北航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發覺奇怪:“你們樂隊的主唱不是隊長嗎?就那個扎着頭髮,衣服上印着髒話的。”
章勳驚歎於小崽子神奇的記憶力:“記得挺清楚啊——甚麼髒話?”
他都沒有印象。
“記不太清了,反正就看見有個……”時北航蹩起眉頭,“有個……”
對於他來說可能過於粗俗,難以啓齒。
“反正不是個大大的‘操’字吧,我們沒有那麼傻逼的服裝。”章勳笑着說。
“不是不是,是……”時北航憋紅了臉,“B開頭的,英文。”
“啊。”章勳即刻了然,樂了起來。
對於小孩兒來說是有點兒超綱。
“你居然還能認出來那是髒話。”他笑着將煙放進嘴裏吸了一口。
時北航不說話了。
“以前的主唱不是他,”章勳輕輕地說,“是個紅毛小子,人挺好的。”
“跟他有關係?”時北航問。
“嗯,”章勳伸手彈了彈菸灰,“半年多。”
“爲甚麼分開了?”
章勳沒說話,左手夾着煙在嘴裏,鼻子裏噴出一柱柱白煙。
時北航識相地沒緊着追問,呆呆地等着回話,嘴裏的煙也沒吸兩口,自己燒了一大截菸灰出來,正掛成一隻灰色的搖搖欲墜的尾巴。
章勳伸手拿下他嘴裏的煙,靠在菸灰缸邊彈了彈:“我的問題。”
再要往小崽子嘴裏塞回去的時候發現他嘴沒動,像是呆住了。
他將煙放回菸灰缸邊沿上,輕輕地抱住了小崽子,在他耳邊說:“對不起。”
他不知道小崽子會不會介意,但總歸是不該提的。
“微信名上的six feet under是甚麼意思?”時北航的問聲敲在他耳邊。
“埋葬。”他回答道。
他們的愛被埋葬在六英尺下的地底,禁止再被自己翻出來反覆琢磨,又或者說是折磨。
“是……跟那個人有關嗎?”時北航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