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斷線 (3/4)
“你們是……可昔的家,家人就要,好好在一起。”
“沒有可昔,能更好地在一起。”
時北航的瞳孔驟然緊縮。
一旁的監護儀忽然發出異常的響動。
“醫生!醫生——”
混亂之中,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耳鳴還是心電監護儀的長鳴。
他只感覺世界都開始模糊了,明明手裏握着的小手還是溫熱的,卻有拿着一大堆工具的護士將他擠出去。
那隻手終究脫落,再也無法擁有人的體溫了。
“衝擊很大吧。”
“別害怕,更別自責。”
“本來那一趟我就是回去取戶口本的。”
“已經不行了,吊着最後一口氣,正好你來了,還能見她最後一面。”
“別哭了。”
地下三層的安息室裏,白熾燈的冷光鋪卷冰冷的瓷磚,章勳絮絮安慰着抽泣的時北航。
這裏的溫度比地上要低十度,跟着擡遺體的司儀團隊都忍不住斂了斂懷。
“阿姨都沒哭。”
“……嗯。”章勳輕輕應聲,依舊輕拍着時北航的肩頭。
姜玉沒哭,他也沒哭。
章可昔去世,他本以爲自己會哭。
但他沒有,他只是覺得悵然,一口長久以來鬱結的氣堵在胸口。
消失了。
徹底沉入深淵了。
再不用掙扎了。
“哭得稀里嘩啦的竟然是我……太丟人了。”時北航抹着眼淚說。
是啊,太丟人了。
可昔還在的時候,姜玉每天都要對着他發瘋,對着他以淚洗面要他去賺錢。
而現在人突然不在了,她也突然安靜下來了。
這一家子爲這個女孩而活,女孩忽的走了,這個家就空了心,只剩下茫然無措。
他們所做的努力算甚麼呢?
放棄了那麼多東西。
太久了,把希冀的棱角都磨平,把想掙扎的心都扎漏,以至於根本撿不回來了,連個氣球皮都不剩。
跟着殯葬團隊處理好遺體和遺物,親眼看着妹妹被包成“金童玉女”中的玉女,枕上一看就不舒服的金枕,臉色逐漸灰紫。
好在他們沒親戚,不用應付那麼多。
這一切做完後,章勳坐在醫院門外的臺階上一根接一根抽着煙。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了,他現在的狀態跟姜玉差不多,像是突然斷線的木偶,沒人控制,便失去了拼命動起手腳的氣力與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