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脆弱的肋骨 (1/5)
脆弱的肋骨
小哥,我一直有一個願望。
我希望有一個自己的家,有小哥的家。
這個家可以窄窄的,小小的,它可以甚麼都沒有,只要有我跟小哥的容身之所就可以。
但這個家裏,除了小哥的親生妹妹以外,我容不下任何人。
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近我們的家。任何的接近都是破壞。
因爲我沒有家了。
我從未覺得那個禁錮我18年的牢籠可以是我的棲身之所。我從小謹小慎微,看着父親和母親的臉色做事。爲了保護自己,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必須要讓他們滿意:我要考最好的成績,對任何娛樂毫無興趣,我要聽話,我要永遠做那個乖孩子。
我一直以爲自己會就此麻木,然後在18歲的成人禮上,在得知高考分數的一剎那,卸下所有的面具與力氣,從房間裏那扇獄窗一躍而下。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這麼打算的。在學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這麼打算的。
回到家,每一次因爲學習而捱打後,我都會更加憎恨他們,這樣的決定就會更深一層,重重地反覆鐫刻在我的墓碑上。每一次捱打後返回房間裏,被他們監視着進行學習,我都想立刻死去。
那個時候的我,每晚都會用自己的眼淚填滿正在填寫的卷子,看着淚水與黑色的水性筆墨暈成一團——我從沒有在喝水的時候從嘴邊漏下一滴水。
我是甚麼生下來就只做學習這一樣工作的機械嗎?
我只想結束這一切。
——直到初二的那個秋天。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感謝鄭文博的,他真的帶我“見了世面”,改變了我從那天之後的所有人生。
我也感謝黃毛,如果不是他,我也只是個在臺下匆匆而過的路人,這輩子也不會有機會認識小哥。
一切想起來,都還跟夢一樣。
如果是夢,能做到現在,其實已經很好了。
我已經得到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東西。
所以,哪怕就此終結,只要是小哥所希望的,我都會知足。
章勳捏着這一張紙,手止不住地發抖。
“時北航!”
他用力一甩,闖進房間裏又掀被子又開衣櫃門,又趴到地上去看牀底。
“時北航?時北航?”
“時北航你在哪兒?!”
“你這兔崽子躲在哪裏了??”
“靠,甚麼時候走的!他又沒出門,特麼從哪兒走……”章勳氣憤地站在房間中央,一擡頭忽然看見了大敞四開的窗戶——紗窗不知何時被拉上去了。
“靠,靠靠靠……時北航你別……”他快步走到牀邊,向下望去——
這裏是二樓。
夜晚太黑,樓下又沒有路燈,他看不清下面是甚麼情況。
但比起從大門走,找到窗戶下方的位置,再試圖找到時北航的蹤跡,現在很明顯有了更快的辦法。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這裏與地面間的距離,雖然自己已經很多年沒再做這種蠢事了,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他手撐窗臺,一躍就跳了上去——
“小哥!!!”
在他就要被這種心情控制着躍下二樓之前,身後傳來一聲音量驚人的叫喊,嚇得他險些跌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