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悲劇的重量 (1/2)
悲劇的重量
齊齊哈爾市神經精神病中心。
時北航看着這幾個大字,失魂落魄。
這裏是市裏鼎鼎大名的五院,曾經他也來過這裏。高一那年,爺爺離世後,在老師的勸說下,媽媽帶他來這裏確診了抑鬱症。實際上那時自己並不是重度抑鬱,卻因爲問答量表上的問題簡單得一眼就能看穿其背後的目的,輕鬆“控分”得到了重度抑鬱症的分數。
但媽媽不肯相信。醫生建議住院治療時,媽媽駁斥了醫生。那也是他第一次聽到媽媽說他優秀,第一次知道原來在媽媽眼裏他並不是一無是處的。
而如今,卻不是“控分”得到的答案。
媽媽確診了偏執性精神病。
他忽然體會到了當年媽媽不敢置信的心情,可他沒有去跟醫生辯駁的勇氣。
他多希望媽媽其實跟他一樣聰明,故意將量表填成那樣,就是想讓他和爸爸回心轉意向他道歉,只要真心道歉彌補了,一切就能重回過去的軌道里,一家人重新過上不算幸福卻和諧的日子。
最起碼在那樣的日子裏,爸爸和媽媽是真心相愛的。
熟悉的腳步聲靠近,他知道那是小哥。
小哥搭上了他的肩膀,將他摟緊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我本來是向他們帶回來好消息的,我……”時北航無措地解釋。
“當務之急,是聯繫上你爸爸。”
“我給他打過電話了,他說他馬上過來。”
“嗯。”
兩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夏天的太陽熱得像下火球,卻曬不化時北航冰冷僵硬的身體。
“不是你的錯。”章勳說。
時北航擡頭看向他:“真的不是嗎?如果我在烤肉店那天沒有拒絕她,沒有說那些話傷害她……”
“不是你的錯。”章勳再次鄭重地重複了一遍,沒有解釋,沒說任何多餘的話。
“……”時北航慌亂地呼吸着,慢慢轉回了頭盯着地面,吸了吸鼻子。
悲劇發生的時候,我們總會認爲全都是自己的責任。直到多年以後,我們回望過去,才發現當初的自己是多麼飄渺無助,哪怕重回到過去,也未必能改變命運狠心的足跡。
“北航!”
“是我爸!”時北航轉頭。
“來得還挺快的。”章勳說。
兩人朝身後望去,剛停好車的時志遠朝着這邊跑來。他停在兩人面前,氣喘吁吁。
“北航,還有……”時志遠看向章勳,眼裏沒有任何額外的情緒,尷尬、嫌惡通通沒有,就像是在問候一位普通朋友。
“我的名字現在不重要。”章勳看向時北航。
“爸,”時北航看着時志遠,“究竟發生了甚麼?”
時志遠嘆了口氣,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
在時北航離開後,蔣萍情緒不穩,工作屢屢出錯,被公司辭退,回到家後日日與丈夫時志遠吵架,時志遠並不想跟她吵,本想像以前那樣冷處理,結果卻愈演愈烈。甚至有一晚時志遠睜開眼,發現蔣萍正舉着菜刀盯着自己,那目光狠毒得令他戰慄,彷彿下一秒真的要劈開自己的腦袋。他被嚇得不敢動彈。
當晚,時志遠就逃離了這個家。直至現在。
“你們……是因爲甚麼吵架?”時北航問。
時志遠看着時北航,神色凝重且開始閃躲:“因爲……你……”
“不是他的錯。”章勳的聲音突然響起,冰冷嚴肅地打斷了他,“事到如今,你只能說實話,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讓自己的兒子替你背鍋。磋磨這麼一顆年輕善良的心,不會讓你的良心好過半分。如果你撒了謊,他會獨自自責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