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黎明的警鐘 (1/2)
黎明的警鐘
“我不會。”
王洛昉吸了一下鼻子,又用手掌魚際抹了抹另一邊的臉:“這樣啊,那很遺憾了。”
“她都走了兩年了,既然沒人教這個套餐,你爲甚麼不把鼓賣了?”章勳問起。
“你有愛人嗎?”王洛昉反問。
章勳當然明白她的意思,隨即立刻說了一聲“對不起”。
“她留給我的念想本就少之又少……也就兩架鼓和一些照片了。”
聽着王洛昉懷念的話語,章勳忽然想起,他跟時北航只有三張合照。
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小時北航還在上初二,他決意離開的時候,那三張當年差點被他刪除的合照。
他看着牆上的照片,心裏想着下次應該找個甚麼理由拉小孩兒多拍幾張。
“那你會唱歌嗎?”王洛昉似是不死心,轉起話頭又問。
“老闆,我只會調酒,不賣唱的。”
“好吧,我就問問。”
當夜,章勳沒有多留,又或者說他根本沒捨得再給自己多訂一晚北京的酒店。他在火車站道對面的沙縣小喫吃了一碗餛飩,不貴,算是告別。
就剩他自己了,捨不得再坐高鐵回去,於是買了張臥鋪,在上鋪。
他其實挺喜歡上鋪的,雖然直不起腰,還容易磕頭,但一旦躺平了就會有種與世無爭的感覺,躺在最頂上,隱私感要比其他的鋪位強。
再加上火車這種上下左右搖晃的幅度,其實剛剛好適合睡覺。身下持續不斷的微妙振動與間歇像是嬰兒時期被母親抱在懷裏搖晃。
小的時候,母親是個稱職的母親。她也會抱着孩子一遍又一遍地起夜,不厭其煩地餵奶哄睡。所以即使他再對姜玉感到憤怒,再爲自己的這些年感到不公,他也無法再說甚麼做甚麼。
那時候,媽媽會將他抱在懷裏,拍着他的背,悠悠晃晃,還用輕柔的聲音唱着搖籃曲:月兒明風兒輕,樹葉遮窗欞啊,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絃聲。孃的寶寶,閉上眼睛……
可他睡不着。
起夜的功夫,他坐到了車廂另一側的小凳上,仰頭靠在牆上,聽着滿車廂此起彼伏的呼嚕聲。手機屏幕大亮的光直挺挺打在他的臉上。
工作定下來了,不論是待遇、環境還是老闆都很不錯。這是一個相當良好的開端。
但他來不及高興,反而由於一切太過順利,他開始擔憂是不是命運給他藏了個大的,於是他不敢高興。
快樂與悲傷,一個住在左心房,一個住在右心室,一邊聲音大了,就容易吵醒另一邊。當然,快樂的覺總是格外的大,哪怕睡着了還總愛打呼嚕。
今天是大一生活的第一天,一個炎熱的週一。昏暗而安靜的宿舍裏充斥着睡覺的味道。
突然,一聲蘋果鬧鈴炸開天際!主要是炸開了在牀各位的心臟。
“啊!”時北航驚叫一聲。他從來沒聽過這麼刺激的鬧鈴!以前都是小哥溫溫柔柔來叫他的,最厲害的程度也就是掀他被子而已。
“誰?誰鬧鐘啊?”隔壁鋪的哥們問了一嘴,翻了個身繼續睡去了。
昨天宿舍裏的幾個人都打過招呼了。這是一個標準的上牀下桌四人寢,時北航睡在靠窗邊,跟他腳對腳的隔壁鋪叫孫振,隔窗相望的就是昨天的白鴻了,剩下一個叫李子濤。這一屋子就時北航一個新大一,其餘都是大他一屆的學長。據說這個叫中獎位,全年級剛好就他一個多出來的,按說這運氣該去校門口找個體彩店刮刮。
但十分可見的,這種安排有着很大的缺點。
“白鴻我就說你那破鬧鈴得換了,回頭給新學弟嚇出心臟病了。”李子濤艱難地爬起,轉頭看見白鴻睡得一動不動,鬧鐘依舊在寢室裏響徹着。
他瞪大了眼,往白鴻牀上爬,去拍白鴻的臉:“我擦,這還沒醒呢。喂,醒醒!你那鬧鐘除了你自己都能叫起來是吧。”
“啊?哦……”白鴻迷迷糊糊抓起身側的手機,眯着眼睛戳了一下,“關了。”接着,眼睛就又閉上了。
“醒醒!醒了!”李子濤繼續拍他的臉,拍得啪啪作響,“你設鬧鐘幹甚麼的?一大早給我們新學弟嗷嘮一嗓子嚇醒了。”
“呃?”白鴻這纔有了幾分清醒,轉過頭對時北航說:“對不起啊北航,鬧鐘忘了關了,給你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