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暴揍渣男 (3/4)
那時候年輕,受的傷都是□□上的傷,哪怕是骨頭裏的傷,因爲有着一身倔強的硬骨頭,好得也快。
原來我們終究都會長成最討厭的人的樣子。
原本這件事也本該讓章志勇來做。
眼看着章勳一下打得比一下重,男人完全被動挨打,哪怕想起身也會被一棒抽回去,就像抽一個無能爲力的小孩一樣。
男人在牀上瑟縮了起來,沒穿衣服的皮肉被抽得紅印一條接着一條,連在牀上滾來滾去抱頭鼠竄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哪疼了就捂哪兒,也捂不過來。
於是男人開始求饒,但章勳根本聽不見。於是男人開始叫姜玉的名字,捂着手臂說自己胳膊折了。
姜玉一聲尖叫,急忙上前阻攔:“勳啊!別打了!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你別信他的!”章勳沒管她的,繼續抽,像抽冰尜一樣,“死不了!”
章勳說的是實話,一是他沒往致命的地方抽,這樣的皮肉之傷確實死不了人;二是他清楚男人是在撒謊。他用的力氣甚至不如章志勇的三分之二——他胳膊折過,知道胳膊折了是甚麼動靜,要用多大的勁兒;三是他確實不想報太多醫藥費。他的錢還有用。
他還想去北京。見他最心愛的人。
男人大抵該感謝時北航,如果今天沒有一個時北航這樣的存在,他應該是要去見閻王的。
但姜玉看不出來,她只知道要出事了,兒子殺紅了眼了。她一邊說着“你打死他了就要蹲局子了”,一邊上前阻攔,一會兒來拽他的手臂,一會兒來抱他的腰,希望給他拽走。
章勳一邊抽“冰尜”一邊還要注意着別甩着親媽,這樣幾次多了也就煩了。牀上的男人也得了空檔想要起身反擊,險有幾回差點真的爬起來,臉上的驚恐也不見了,只是喊姜玉救他。但打過架的人都知道,這種優勢一旦被破壞,自己身上肯定得掛彩。
章勳疲於應付,眼看着姜玉再來抱他——再來幫着這坨五花肉對付他。心下一橫,想給她推得遠些,後撤的手臂甩的幅度就大了些。姜玉猛一個趔趄,向後摔倒了。
咚的一聲,比甩棍破空的聲音還要響。
章勳停下了動作,回頭去看。臉上是一種喫驚與迷茫混雜的表情。
母親倒在地上雙眼緊閉昏了過去,應該是磕到了後腦。青白的牆上沒有血,但那一聲,不磕個頭破血流也該有個腦震盪。
趁着章勳發愣的工夫,男人從牀上爬了起來。本來是惡狠狠地想還手,看清地上躺着的姜玉後臉色一變,嘴脣顫抖了一下說:“出、出人命了!這、這可是你自己推的你親孃啊!跟我可一毛錢關係沒有!”
章勳沒理他,還是怔怔地看着,看着躺在地上的母親。
男人開始迅速地穿衣服,一邊穿一邊嘴裏絮絮叨叨着些甚麼,大致意思就是“你打我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出了人命這可都跟我沒關係,都是你自己一個人乾的,千萬別找我”。
男人迅速地穿完衣服,就要迅速地逃跑了。章勳手疾眼快拽住他:“等會兒。”
“你要幹甚麼!這可跟我沒關係,是你自己推倒她的!”男人喊道。
“還錢。”章勳說。
男人有點意外,反應了一下,趕緊掏出手機:“行行行,攤上你們娘倆,算我倒黴……”
“就這些了啊,我還多給了你點兒,剩下的都在她那兒,我沒全拿!多的就當封口費了,再出了事兒可千萬別找我!”
算完錢轉完賬,男人奪門而出,彷彿身後真的有對黑白無常在追着他跑似的。
章勳攥着手機,沉默地望着母親。他們之間好像隔了這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他不明白。他不理解。
遇到危機,遇到困難,母親總是第一個想到自己。可當他趕到了她身邊,所有的是非對錯面前,就全是他的錯了。
掏出手機,撥打120,自報家門。他越來越分不清自己所承擔的角色是甚麼,是章勳,還是章志勇?
這一刻,他開始感受到父親備受困擾,想要逃離的那種心情,但他永遠也不會承認——他永遠也不可能成爲那個扔下一切就跑的混蛋。
姜玉挑男人的眼光太差了,一個個遇上點破事都從這個屋子裏跑了出去。只有他,能夠幾次三番地被拽回來,無論從前說過多絕情的話。
“你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章勳絕望而頹廢地坐到地上,他看着潔淨的白牆,特別想一口氣撞到上面去。
他想不明白的事太多,在這個畸形的家中充當着畸形的身份,讓他感受到極大的疲憊。如果一切能就此結束,那將是多麼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