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 (1/4)
勳章
一個放棄理想自甘墮落的人,無論怎麼罵他荒淫頑劣都無所謂,只有提到那個曾經的理想纔是羞辱。
章勳便是一個這樣的人。
在把鼓送給章勳後,王洛昉很少在工作日造訪來生,像是要把這些無人的時間都留給章勳自己。
章勳總是停在那架鼓邊,不敢坐上去,卻也不捨得走開。
他總是想起那天的歇斯底里,時北航的失望,和自己的懦弱。
之所以產生那麼應激的反應,只是因爲他再次看到了曾經的理想。並且有一個人,在時北航面前,也在他的面前,將他的理想踐行得更好。
可在跟白鴻聊過之後,他才意識到——人家根本沒把這件事當做理想,只是閒餘愛好。那天的表演,純屬是一個巧合。
反而,在任梓扒下他的馬甲後,白鴻甚至對他產生了熱烈的崇拜之情,繼而總是向他討教架子鼓方面的問題。
他再次看向這家教學鼓……最終,坐在了鼓凳上。
要教人,自己起碼得會點兒吧,不然露怯,不是嗎?
他戴上了耳機,拿起了鼓棒。
就練一會兒吧,一會兒。工作日裏沒有客人,甚麼都不耽誤,錯了也沒關係。
隨後,他便感受到了莫大的救贖——音樂是快樂的,搖滾是幸福的,甚麼新褲子、夏日入侵企畫、草東、告五人、跳大海、海朋森、當代電影大師……他恨不得全都貪婪地舔舐一番。
就這樣,他每天都會偷偷練到後半夜纔回家。
——這是迎春匯演之前的故事。
而以下才是在這之後的。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可能是舊廠子,我不清楚,從那邊能鑽進來我就進來了。”
章勳跟着時北航鑽過破舊的柵欄,一棟灰色的破敗廠房出現在他們面前,窗口與門洞全都黑洞洞的,連個門都沒有。
“這安全嗎?”章勳擡頭觀望着這棟破樓,懷疑道。
“承重牆都沒受損,看牆面的樣子應該是被火燒過。”揹着琴包的時北航裝模作樣地簡單檢查了一下牆體就進去了。
章勳跟着走進這破敗的水泥樓中,才發現這裏擺着兩個面對面的椅子——原來某人早有準備。
時北航走到第一個椅子前,對着章勳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章勳心領神會,坐了上去。
而揹着吉他的時北航,坐到了不遠處正對面的椅子上,抽出吉他,隨手撥弄兩下確認音準。
僅僅一個掃弦,章勳立刻拍手:“好!”
空蕩蕩的廠房裏混響很好,這聲“好”在幾麪灰牆之間蕩了好幾個來回。
“小哥……”時北航無奈地嗔怪,隨後目視前方,站了起來。
這一站,纔有外面的陽光通過灰塵灑在他身上,像是舞臺上的聚光燈,卻又更像是天使自己在發光。
“今天,”他朗聲道,聲音在這裏像是找到了天然音響,“是我的第一場個人演唱會。”
“好!”章勳十分捧場地又鼓掌又吹口哨,恨不得一個人營造出幾百人的錯覺。
“今天的演出,只獻給一個人。”
時北航望向章勳,陽光下的笑容和煦,像是天使降臨人間。
他抱起吉他,忽然間想起了很多。